說到郭德利,不能不提到黑龍江的著名小小說作家袁炳發。
十幾年前,《小說林》編輯部在松江銅礦召開“袁炳發小小說作品研討會”時,會上,一個瘦高個子的小伙子的中肯發言給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會后,我問袁炳發:“那個發言的小伙子在你們這里做什么工作?”
袁炳發說:“領導!是礦團委書記,我的朋友,近年來受我影響,也開始寫小小說。”
離開松江銅礦之前,郭德利特地在家里請我們吃了一頓飯。他親自下廚掌勺,為我們烹制了一桌“松江銅礦式”的、色味俱妙的菜肴。
這樣,就認識了會下廚做菜,也會寫小說的郭德利。
后來就相繼在國內各大報刊讀到了郭德利的小小說。
郭德利的小小說是以寓言式的故事敘述取勝。他的每一篇作品都有一個很好的故事核兒,而且內蘊哲理。
《雕塑》寫了有一手泥塑絕活的奶奶,她拒絕為日軍山本一郎雕塑泥佛,卻為其泥塑了一只手、一支手槍、一只鴿子。
這是一場戰爭,兩個人的戰爭——奶奶和山本一郎。
最后,奶奶勝利了。抗日戰爭勝利五十周年時,一位日本老人向中國捐贈了一尊雕塑,手、手槍和一只跳躍的和平鴿。
《人生》是一個沉重的故事。寫一個畫家前后畫兩張遺像時的不同心態。幾十年前,為一個素不相識的女孩畫遺像,畫家的筆調似乎寄予更多的是同情和對人生短暫的無奈。幾十年后,當畫家支起畫夾為自己妻子畫遺像時,他一下詮釋了人生,畫懂了人生。
《一個男人和兩個女人》乍看題目,以為是寫那種非常落俗的一個男人和兩個女人情感糾纏的故事。其實不是,本篇作品塑造了一個好官形象。的確,弘揚主旋律,宣傳正義,是作家的良知和責任。
《災難突然降臨的時候》寓言式特征更為明顯。
請看小說結尾:“災難隨時會降臨每一個人,關鍵是要有一個戰勝災難的思想準備,人生最大的災難就是不能戰勝自己。”這種小說語言的敘述方式以及內蘊的哲理,令人讀來所悟。難怪此篇小說一發表,便有七八家報刊爭相轉載。
郭德利的小小說,每一篇都在一個完整的故事中傳達一種警世生活的哲理,較好地完成了藝術的張力和功效。
我們一直在探討小小說的創作。
小小說界泰斗,日本作家星新一認為,小小說應該有“新穎的想象,完整的結構,意外的結尾。”
因此,很長的一段時間內,我發現一些小小說作家刻意追求這種外在的形式而忽略了文學最本質的意義。其實,文學創作不應該拘于形式和被某種框架所束縛。
博爾赫斯說:我的文學作品只是一些片斷,一些草稿,一些輪廓,一些小說構思的筆記和幾行詩。
可見,文學創作的隨意性是很大的。
郭德利的創作做到了這一點,他的小說沒有拘于形式和條條框框,因此,我有理由說,郭德利今后的小說創作會越來越好,會有一個突破,而成為小小說大世界里的一位重要的、受廣大讀者歡迎的好作家。
我和讀者們、以及他的文學諍友袁炳發一道充滿信心地期待著這一天。
作者簡介阿成:原名王阿成,著名作家,享受中國國務院特殊津貼專家,編審,中國作家協會全委會委員,黑龍江省作家協會副主席,哈爾濱作家協會主席。燕山大學客座教授。短篇小說《年關六賦》曾獲1988-1989年全國優秀短篇小說獎;短篇小說《趙一曼女士》獲中國首屆魯迅文學獎,短篇小說《小酒館》入圍首屆魯迅文學獎。短篇小說《流亡社區的雨夜》入圍第四屆魯迅文學獎。其他作品多次獲“百花獎”、《小說選刊》優秀作品獎、《小說月報》優秀作品獎、《人民文學》優秀作品獎、《中國作家》優秀作品獎、《中華文學選刊》優秀獎、東北優秀作品獎、蒲松齡短篇小說獎,以及其他多種獎項。曾發表長篇小說《馬尸的冬雨》《忸怩》《咀嚼罪惡》《絕世風姿》《遺恨瓜洲》《締造者計劃》等,短篇小說集《年關六賦》《胡天胡地風騷》《東北吉普賽》《城市筆記》《歐陽江水綠》《安重根擊斃伊滕博文》《捉襟見肘的日子》《哈爾濱的故事》《良娼》(英文版)《空墳》(法文版)《阿成筆記小說》《東北吉普賽》《閑話》《上帝之手》《阿成小小說自選集》等,散文集《饞鬼日記》《哈爾濱人》《春風自在揚花》《胡地風流》《影子的囈語》《單眼看歐洲》《仰望殿堂》《風流倜儻的哈爾濱》等,詩文集《唐詩譯注圖》(中英文對照版)。并創作電影《一塊兒過年》(合作),電視紀錄片《一個人和一座城市》(上、下集),話劇《哈爾濱之戀》(合作)等。其作品被譯成英、法、德、日、俄、韓等多國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