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早飯時,周正很嚴肅地給家里定了個規矩。
原來,他半夜起來拉肚子,事畢,順手一摸坐便旁的紙簍,壞了!手紙沒了。
他趕緊大喊,趙曉雪,趙曉雪。
趙曉雪朦朧著睡眼過來,嘟囔著,大半夜的,干啥?周正說,沒手紙了,快拿一卷來。趙曉雪不高興了,切!就這事兒,還值得你大驚小怪的。很不情愿地拿去了。
周正想,這可不是小事。于是,早飯時,他很認真地問,昨天衛生間的手紙是誰最后一個用完的?
女兒怯怯地說,我用過還有一點。
趙曉雪說,是我最后用完的,咋啦?
周正說,以后咱家定一個規矩,廁所的手紙,誰最后一個用完,誰就負責更換。
這個規矩定了以后,老婆和女兒執行得都很好。周正卻總是違反,趙曉雪也沒說啥,悄悄更換了事。當然,類似的家規,她們執行得都很好。經常違反的往往是周正。女兒多次撅嘴抗議,而趙曉雪卻總是憨笑著勸女兒。
都說七年之癢是婚姻的一道坎。過去了就是一輩子,過不去就是一陣子。
周正對趙曉雪就是越來越不滿意,好像是一杯溫吞的白水一樣寡淡無味。這種不滿意逐步演變成有意無意地找茬。找茬多了,趙曉雪就是再溫順再老實也受不住了。倆人的矛盾就逐步升級。
不久,青春靚麗的女客戶張小萌款款走進周正眼睛里,那感覺就像三伏天喝了一杯冰鎮可樂。自然,可樂是比白開水爽口。于是,周正與趙曉雪的矛盾徹底激化了。當周正提出離婚時,平時看著沒主見的趙曉雪卻很爽快地同意分手,但是為了讓女兒有個適應過程,倆人可以先分居。就這樣,周正還住原來的房子,趙曉雪和女兒住到大院里的另一套房子。
很快,張小萌就住了進來。周正每天就像是喝了一杯可樂,天天買菜、做飯,跑前跑后,滿身的勁兒。屋里的一切,都不用張小萌動手,就連廁所里的手紙,周正也按時更換。
一次,張小萌出差到外地。第二天早上,周正坐到馬桶上,準備起身時,一摸紙簍,壞了,沒紙了!是不是張小萌隨手拿走了?周正皺了皺眉,拿起衛生間的分機給張小萌打手機,你昨天是不是把廁所的衛生紙都拿走了?
張小萌的聲音很迷惑,是啊!咋了?
周正說,你咋就沒換一卷新的?
張小萌一聽笑了,平時不都是你換嗎?
周正說,那你也得說一聲啊。
張小萌說,哦!我忘了,你換一卷不就得了,還值得費我的長途費!
周正有點氣,可我現在就在廁所出不來,咋換?
張小萌一聽惱了,我管你咋換?婆婆媽媽的,哪像個男人?啪地掛了電話。
周正無奈,只得從廢紙簍里撿了兩張救了急,那叫一個惡心!
張小萌出差回來,收拾了自己的行李,再也沒有回頭。
周正很郁悶。
一天晚上喝酒回來,周正搖搖晃晃進了大院。在門口與小朋友玩耍的女兒看見他,嗔怪道,又喝多了,我送你回家。
女兒說話像個小大人。周正心里一熱,嘴上說我自己走,卻由著女兒攙住他的胳膊,爺兒倆一搖一晃地走著。
到了門口,周正掏出鑰匙,卻怎么也打不開鎖。
女兒說,你可真是喝多了。拽過鑰匙,一下子就開了。看著周正進屋,女兒說,我該走了。
周正迷離著眼睛問,往哪兒走?這不是你的家?
女兒怯生生地說,媽媽不讓我來,怕新阿姨見了不高興。
周正這才意識到,早就與趙曉雪分居了。他輕輕嘆了口氣,摸摸女兒紅紅的小臉蛋,乖女兒,回去吧!別讓媽媽操心。
關上門,周正進到廁所,抱著馬桶就吐開了。一邊吐一邊放聲大哭,一邊哭一邊抽著衛生紙擦呀擦,不知是擦鼻涕還是擦眼淚。
翌日早上,周正急匆匆跑去解大便,起身時一摸紙簍,空了!再看看滿地的廢紙,才明白昨晚喝多了。不能一直在廁所待著呀!正在這時,衛生間里的電話響了,他趕緊接了,原來是趙曉雪的電話,昨晚你喝多了吧?
周正說,豈止是多了,簡直是喝傻了!
趙曉雪問,你沒啥事吧?
周正臉一熱,尷尬地說,沒啥大事,就是……就是,廁所里又沒手紙了。
趙曉雪笑了,我就知道你愛辦這樣的傻事。我們已經給你送來了。
這時,他聽到了鑰匙開門聲,然后就見趙曉雪和女兒進了廁所,一人將一包衛生紙放到了周正的懷里。
那一瞬間,周正的臉紅得要死,但心里也幸福得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