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倆走出電梯間,他徑自折向服務臺的那一刻,她感到一襲突如其來的眩暈,甚至有那么一秒,她懷疑起周身的空氣,是不是空氣出了什么問題,稀薄了?凍結了?
獨自從酒店出來,高低不平的石板路上,她走得很慢,看上去像一個人的散步。他會不會跟上來?她似乎仍懷抱一絲希望——雖然自他早上醒來下床洗漱直至開門進入電梯間,那自始至終的一本正經,她知道這希望極其渺茫,無奈她還是忍不住,要那么渺茫地希望。她不明白,分別的場景為什么是這樣?沒有言語,沒有動作,沒有任何朋友告別的禮儀,和相見時的那份熱烈相比,他冷靜,漠然,仿佛一覺醒來,他換了個人,一個她不認識的人,一個與她毫無粘搭的人,一個決意快刀斬斷與她所有的關聯的人。他的急轉直下令她措手不及。
怎么會呢?即便是完成一樁交易,收場也不至于如此絕然。
難道這就是結局?
石板路糟糕極了,幸好雨已停,不然,和著泥漿的積水會濺滿周身,那樣的話,她的心情會更糟。酒店距離公司很近,步行不過十來分鐘,經過一座小橋就到了。在橋上,她不知不覺停下腳步,倚在欄桿上,望著浮滿垃圾的一潭水,她心如死灰。
她不知自己為何要置身這陌生的小鎮?
今天是她歇在小鎮的第十七天,去掉中途兩次返回,應該是第十三天。前幾天天有些涼,她跑遍整個小鎮,居然沒有找到一件合適的外衣。寧缺勿濫,她不愿意將就。每每吃飯的鐘點到了,她不知該給胃囊里填充點什么,所有的飯菜她都提不起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