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29年冬至1935年春,在我黨歷史上,出現了兩次嚴重的“左”傾冒險主義錯誤。在當時“左”傾路線統治中央的情況下,誰要挺身而出,反對中央領導人的“左”傾錯誤,不僅需要高度的理論水平,更需要非凡的膽略和勇氣,因為他要冒著被黨內誤解為敵人的代言人,戴上“反對黨中央”的帽子而被撤職、開除黨籍、甚至殺頭的極大危險。何孟雄就是這樣一個人。
何孟雄,1898年6月出生在湖南省酃縣(今炎陵縣)中村鄉龍潭村,1918年就讀于北京大學,是北京五四運動和北京大學馬克思學說研究會的發起人之一。1920年11月加入北京共產黨早期組織,是中國共產黨第一次代表大會召開時全國53名共產黨員之一,也是中國早期工人運動的領導人,曾任中共北京地方委員會書記,唐山地委書記,湖北省委組織部長,江蘇省委常委、農委書記,滬西、滬東、滬中區委書記等職。
洞察“左”傾 挺身而出
黨的八七會議和中共第六次全國代表大會之后,全國革命局勢趨向好轉。中國共產黨總結大革命失敗的經驗教訓,把工作重點轉向農村,革命根據地和紅軍力量得到巨大發展。至1930年,全國大小農村革命根據地發展到15個,紅軍發展到13個軍,約10萬余人。曾遭受嚴重破壞的白區工作也初步得到恢復。就在革命運動明顯走向復興時,黨內的“左”傾錯誤思潮又重新抬頭,并且愈演愈烈。
1929年11月18日,中共江蘇省委第二次代表大會在上海召開,出席大會的有李立三、周恩來、李維漢、李富春、任弼時、陳云、李碩勛等34人,何孟雄作為省委常委出席了這次會議。中共中央主要負責人李立三開始了第一天的報告,然而,讓人感到驚訝的是,李立三的調子越唱越高。他說:世界革命已經進入“第三時期”,即資本主義總危機時期,國內統治者也一天天走向崩潰。在新時期面前,我們必須采取積極的進攻策略,推翻國民黨,建立工農兵蘇維埃,在黨內必須反對取消派,必須反對一些同志的右傾思想。并一味強調“職工運動已走入成熟的復興”,“革命與黨的主觀力量沒有關系”。何孟雄越聽越感到心里不安,越聽越感到報告脫離了中國革命的實際,脫離了馬列主義的軌道。隨后,李維漢的副報告也是重彈此調,特別是時任省委組織部長康生的關于組織問題報告更是主張“要不斷進攻,不進攻就是保守”。
聽完這些報告,何孟雄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心情,他在會上做了兩次發言,對會議的幾個報告,特別是李立三主報告的內容提出了自己的一些看法和意見。他說:“我認為報告對革命形勢估量過高”,當前“革命還只是開始復興,而沒有成熟的復興”。“反動派尚未崩潰,而只是處于動搖之中”?!包h的路線不應該是直接進攻路線,而應該是準備進攻的路線”。同時認為只有把客觀條件與主觀條件統一起來,才能制定正確的路線,而忽視主觀力量的準備是錯誤的。
何孟雄能審時度勢,洞察錯誤言論,提出正確的意見,確實是難能可貴的??墒橇钊诉z憾的是,何孟雄的這些意見不僅沒有被采納,反而多次遭到李立三的點名批評,并在大會結論報告中說何孟雄是“調和派路線”,稱“我們在政治上一定要與調和主義做斗爭”。隨后,又把“反對黨中央”的帽子扣在何孟雄頭上,把他當作大會的主要斗爭對象進行圍攻批判。何孟雄被壓得抬不起頭來,但為了維護黨的團結,遵守黨的紀律,他表示服從大會通過的政治決議案,但聲明保留自己的意見。在隨后的大會選舉中,何孟雄被免除常委職務,僅僅掛了個候補委員的空銜。
由于李立三的家長制作風,他的“左”傾錯誤不僅得不到制止,而且不斷升級,發展到盲目冒險。1930年6月11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在李立三主持下召開會議,通過了《新的革命高潮與一省或幾省的首先勝利》的決議,對中國革命的形勢、性質、任務作了完全錯誤的估計和主張。在這個決議指導下,制定了以武漢為中心的全國總暴動和集中紅軍進攻中心城市的冒險計劃。不僅部署了南京兵暴、武漢暴動和上??偼苏未罅T工等行動,而且命令紅一軍團攻打南昌,紅三軍團進攻長沙,紅十軍攻擊九江,紅七軍挺進柳州。接著又將各地黨、團、工會等各級機構合并為準備武裝起義的各級行動委員會。
就在黨的革命事業和紅軍隊伍即將遭受嚴重損失的緊要時刻,何孟雄不顧個人安危,再次挺身而出,對李立三的冒險計劃提出了反對意見。他明確指出,中央這一計劃是行不通的,并以上海為例提出:“黃浦江里這么多帝國主義的軍艦,你能把上海拿得下嗎?”接著,他又在9月1日召開的上海區委、產委黨團書記聯席會上,強烈要求李立三立即停止武漢、南京等中心城市的暴動,否則就會葬送中國革命,散亂中國共產黨的陣腳。李立三很生氣,用手指著何孟雄大罵:“你是取消派的暗探!”并當場禁止何孟雄發言。會后,又在中央機關報《紅旗日報》上連續發表批判何孟雄的社論和文章,特別是題為《右傾機會主義對正確路線的進攻》的社論和題為《反對何孟雄代表的機會主義路線與其取消派的暗探作用》的長篇文章,把何孟雄在上海區委、產委黨團書記聯席會議上的發言說成是“反對黨中央”,是“破壞中國革命”。
李立三對何孟雄的批判,引起了江蘇省委,滬中、滬東區委不少干部的不滿,林育南、李求實等聯名寫信給共產國際,要求停止“立三路線”,停止對何孟雄的批判。
矢志不渝 上書中央
何孟雄在受到錯誤批判之后,一直憂心忡忡。他深深知道,如果此時不阻止李立三的冒險計劃,伴隨而來的就是黨和軍隊的巨大損失。連續幾個晚上,他徹夜難眠。他一遍又一遍翻閱馬列著作,又一遍一遍地分析中國革命的實際狀況,從而越來越感到責任重大。為了捍衛黨和人民的利益,為了捍衛來之不易的革命事業,他必須頂住壓力,堅持斗爭。9月8日,他向總行委和中央政治局遞交了《何孟雄政治意見書》,向黨坦率地陳述了自己對中國革命問題的見解,明確提出反對立三路線,并從12個方面批判了立三路線的錯誤,主要內容有:
——在中國革命與世界革命關系問題上,認為李立三關于“不平衡理論現在已經過時”、“中國革命一定掀起世界革命,在世界革命的普遍爆發中完成中國革命勝利”的觀點是錯誤的。
——在準備武裝暴動問題上,批判了李立三不重視武裝暴動的條件與準備,忽視階級力量關系的變化,搞脫離群眾的行動。
——在中國革命發展不平衡的問題上,指出李立三不承認中國革命發展不平衡性的論點是錯誤的,認為中國革命還是發展不平衡,主張建立革命根據地,以圖發展。
——在工人運動問題上,批判了李立三把政治與組織分開,忽視從組織上爭取工人多數的做法和把政治罷工與經濟罷工對立起來,完全取消工人群眾經濟口號的觀點。
——在黨、團、赤色工會工作問題上,批判了李立三將黨、團、工會各級機關合并成立武裝起義各級行動委員會,妨礙和削弱各自獨立工作的做法,主張加強黨的建設和領導。
——關于提出“立三路線”問題,批判了李立三壓制民主的家長作風。
在當時的歷史條件下,何孟雄敢于秉筆直書,批判中央領導人的“左”傾冒險主義錯誤,確是膽略超凡。然而,何孟雄的這些肺腑之言并沒有被李立三所接受,他遭到了更大的打擊。9月12日,李立三主持召開了專門批判何孟雄的上海黨的活動分子會議,并宣布撤銷何孟雄的滬中區委書記職務。
就在此時,各地相繼傳來武裝暴動和進攻中心城市失敗的消息。由于暴動,很多黨組織暴露,大批黨員被殺害,僅上海地區,秘密黨員就由2000余人減少到600余人。紅軍力量和革命根據地也遭到嚴重損失,紅十軍攻打九江,由2萬余人減少到3000余人,紅二軍進攻武漢,部隊損失五分之四,右江、洪湖等根據地也都喪失。
由此,黨內要求糾正“左”傾錯誤的呼聲越來越大。為了挽救革命,9月24日至28日,黨中央根據共產國際的指示精神,由瞿秋白、周恩來主持,在上海召開了黨的六屆三中全會,批判了立三路線對中國革命的極“左”估計,停止了組織全國總起義和集中全國紅軍進攻中心城市的計劃,恢復了黨、團、工會的獨立組織和日常工作。在革命遭受嚴重損失的事實面前,李立三開始認識自己的錯誤,接著離開了中央領導崗位。
既然批判了立三路線的錯誤,那么作為反立三路線最早、最堅決的何孟雄就應該在會上得到肯定,也應該摘掉立三路線強加在他頭上的帽子,撤銷中央對他的處分。可出人意料的是,會議緊接著把批判的矛頭指向了何孟雄。向忠發代表中央政治局做的報告中,把“戰勝了托洛斯基主義與陳獨秀取消派”和“打擊了何孟雄的調和派主張”并列為黨從二中全會到三中全會的兩大成就,并指名道姓批判何孟雄是“利用中央某些錯誤來實行反中央的活動”,“公開向黨進攻”,“起了取消派黨內暗探的作用”,號召會議對“他的右傾機會主義路線作無情的斗爭”。會后,中央在發表的《告同志書》中又一次公開點名批判了何孟雄。
盡管何孟雄多次寫信申辯,10月28日,江蘇省委擴大會議仍然在不讓何孟雄出席的情況下做出了撤銷其江蘇省委候補委員資格的決定,剝奪了他僅有的一個職銜。
面對如此巨大的政治壓力,何孟雄沒有屈服,沒有退縮,他對上門勸慰他的同志說:“一個革命戰士,就要像暴風雨中的海燕,一往直前,經得起斗爭的考驗?!?/p>
六屆三中全會對何孟雄的錯誤批判,引起了不少黨員的氣憤,也引起了共產國際的不滿。11月16日,共產國際的指示信到達中國,瞿秋白主持召開了政治局擴大會議,討論了共產國際的來信,作出了《政治局關于最近國際來信的決議》,隨后又發出了《中央緊急通告》,明確提出了立三路線的錯誤,也承認了六屆三中全會的調和錯誤。在這期間,黨內出現了一場反調和路線的斗爭。何孟雄也幾次致信給中央政治局,要求公布自己與李立三爭論的文件與記錄,批判立三錯誤路線和六屆三中全會以來中央對立三路線的調和錯誤。
在這種情況下,12月16日,中央政治局通過了《關于何孟雄同志問題的決議》。其中明確指出:“一、何孟雄同志政治意見書一般是正確的,是合乎國際路線所要求的觀點,來反對當時中央立三路線觀點的。二、何孟雄同志當時在黨的各級會議上,在與同志談話中,一般來說,孟雄同志的意見多是對的。當時江蘇省委與中央代表,以及在三中全會上甚至國際來信后,中央代表發言上,給孟雄同志以取消派暗探作用和一貫的右傾機會主義路線的批判與攻擊,是很大錯誤的,……當時江蘇省委總行委停止孟雄同志的工作,后來省委擴大會議沒有要孟雄同志出席并開除其候補省委委員,這是嚴重的錯誤……三、中央政治局特決議取消這些決定,并公布孟雄同志意見書與這一決議。”
令人惋惜的是,這份來之不易的決議在當時復雜的歷史背景下,遲遲未能公布,也一直沒有通知何孟雄本人。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何孟雄遭受的錯誤批判與處分還未被糾正,一場對他更大的打擊又發生了。
反王明上臺 慘遭不幸
六屆三中全會以后,在反對李立三“左”傾錯誤路線的斗爭中逐漸出現了兩種力量,除了以何孟雄、林育南、李求實為代表的江蘇省委一部分干部外,從蘇聯學習回國的王明(陳紹禹)、博古(秦邦憲)等一批沒有實際斗爭經驗的年輕干部也加入了斗爭行列。但王明的目的與何孟雄顯然不同,他打著“反對立三路線”和反對“調和路線”的旗號,進行以奪取中共中央最高領導權為目標的反黨宗派活動,并企圖以一個更新、更“左”、更“有理論”的路線來取代立三路線。
此時,王明正在費盡心機撰寫一本名為《兩條路線》的小冊子,為他篡權后的施政做準備工作。書中肆意夸大資本主義在中國經濟的比重,夸大中國現階段革命中反資產階級、反富農斗爭的意義,否認中間營壘的存在。并以此強調全國性的“革命高潮”和黨在全國范圍的“進攻路線”,主張奪取一個或幾個包括中心城市在內的主要省份的勝利。書中還指責中國當時還沒有建立起“真正的”紅軍和工農兵代表會議政府,宣稱黨內主要危險仍然是“右傾機會主義”、“實際工作中的機會主義”和“富農路線”。
王明在蘇聯留學期間就受到共產國際東方部副部長米夫的器重。1930年12月,共產國際代表米夫帶著召開中共六屆四中全會、扶王明上臺的使命來到上海,隨即授意中共中央改組江南省委(六屆三中全會后,江蘇省委改為江南省委,轄江蘇、浙江、安徽三省),任命王明擔任臨時江南省委書記。
王明上任后不久,便主持召開了一次產委、區委書記聯席會議,并在會上迫不及待地拋出了他那套比立三路線更“左”的理論。為了掃清障礙,王明又把攻擊對象對準了何孟雄。公開點名批判何孟雄是“立三路線的掩蓋下發揮自己一貫右傾機會主義的思想”,要求大家“與之進行堅決斗爭”。何孟雄幾次要求發言,都受到王明的強行制止,直到何孟雄提出嚴正抗議,才不得不讓發言。何孟雄以立三路線造成的嚴重損失為依據,嚴厲駁斥了王明的言論,并對王明在黨內進行宗派活動、破壞黨的團結的錯誤進行了嚴厲批判。王明憑借手中的權力,對何孟雄進行圍攻,從而在會上展開了一場激烈辯論。
1931年1月7日,在米夫的一手操縱和策劃下,在上海召開了黨的六屆四中全會。會上,米夫、王明高唱中國革命當前最危險的仍然是右傾的論調。列席會議的何孟雄對此堅決反對,并從時局問題、不平衡問題、紅軍問題等9個方面批判了立三路線和米夫、王明的言論,批判了三中全會以來的調和路線。
可是,在米夫的高壓之下,不同意見被壓制,王明一步登天,當選為中央委員、中央政治局委員、中央政治局常委、并兼任江南省委書記,從而實現了他長期以來篡奪中央最高權力的野心。會后,一貫投機鉆營、見風使舵的康生附和王明,當上了中共中央組織部部長。
何孟雄等不少同志對米夫壓制黨內民主、破壞黨的組織原則、不擇手段保王明上臺的惡劣作風十分氣憤,開始了反六屆四中全會和王明上臺的斗爭。
何孟雄剛直不阿,毫不妥協,結果被米夫、王明扣上了“右派領袖”、“反黨”、“反共產國際”的帽子,并宣布要開除他的黨籍。隨后,又推翻了中央政治局通過的《關于何孟雄同志問題的決議案》中對何孟雄所作的結論,誣蔑何孟雄是反立三路線中“最不堅決分子”。不久,又在《中國共產黨中央委員會第四次擴大的全體會議告全體同志書》等文件中公開點名批判何孟雄,妄圖將何孟雄置之死地而后快。更為卑劣的是,王明在他再版的《為中共更加布爾什維克化而斗爭》的小冊子里標榜自己是“最早反立三路線的英雄”。然而,歷史上最有力的見證人李立三在1935年共產國際執委會主席團的一次會議上曾說:“當時一切火力都集中在何孟雄一個人身上”,“中國黨內只有他一個人反對我的錯誤……”
牢中不屈 慷慨就義
六屆四中全會造成的惡果終于降臨到何孟雄頭上。
1931年1月16日下午,何孟雄與江南省委中反對四中全會的部分領導干部在天津路東方旅社開會,討論有關批判王明接管江南省委的問題。然而,就在這一天晚上,國民黨上海市黨部和國民黨特務機關分別接到密報,當即在東方旅社周圍布上了軍隊和特務。1月17日,當何孟雄等人陸續來到這里開會時,遭到了國民黨特務的搜捕,何孟雄、林育南、李求實、柔石、胡也頻、殷夫、馮鏗、歐陽立安等36名同志被捕,被關進了龍華淞滬警備司令部看守所,從而制造了轟動全國的“東方旅社事件”。據50多年后國家安全、公安部門的調查材料顯示,當時為國民黨特務機關提供這一情報的就是當時任中央組織部長的康生。他不僅向國民黨特務機關提供了何孟雄等人開會的地點和時間,而且還提供了每個同志的詳細身份和背景材料,包括入黨時間、入黨后的活動以及連當事人自己都記憶不起的細枝末節。
何孟雄等被捕后,繼續遭到王明的誹謗和攻擊,王明指示龍華看守所秘密黨支部拒絕接受他們的組織關系,不讓他們參加支部活動。何孟雄、林育南、李求實等對此非常氣憤,他們聯名致信中共中央,譴責王明的卑鄙做法,陳述自己的意見。
入獄時,何孟雄等做好了改名換姓、長期與敵人做斗爭的準備。由于康生的出賣,敵人對他們的情況已了如指掌,這就使得審訊過程變得簡單而又殘酷。
法官問:“你叫什么名字?”
“陳方?!焙蚊闲刍卮鹫f。
“不是,你叫何孟雄?!苯又且魂嚩敬?。
“你到東方旅社干什么?”
“找朋友!”
“又是撒謊,你們是開會!”
何孟雄為之驚異,為什么敵人如此了解情況?
“是你們黨內鬧宗派,有人向我們告密的。”
何孟雄厲聲痛罵:“無恥!共產黨內有分歧、有斗爭不足為奇。真正貪贓腐敗、爭權奪利的是你們國民黨??傆幸惶?,你們要被中國人民所打倒!”
敵人無奈,繼而以挑釁的口吻質問:“你死后,共產黨會給你什么處分,考慮了沒有。”
何孟雄大義凜然,早已置生死于度外。他對法官怒目而視:“共產黨員死都不怕,還怕什么處分!”
2月7日,何孟雄、林育南、李求實、柔石、胡也頻、殷夫等23名同志在龍華慷慨就義。何孟雄時年33歲。就在臨刑的前幾天,何孟雄突然獲知羅章龍另立中央,成立“非常委員會”的消息。他當即表示反對,并請看守所黨組織轉告他的意見:“我反對成立‘非常委員會’,我只主張黨內斗爭,堅決反對分裂。”
3月下旬,何孟雄等烈士尸骨未寒,王明就不顧公眾輿論,使用卑劣伎倆,開除何孟雄等一批曾反對四中全會的烈士的黨籍。
14年后的中共六屆七中全會通過的《關于若干歷史問題的決議》,終于對何孟雄在黨的歷史上的功績作了肯定?!稕Q議》指出:“至于何孟雄、林育南、李求實等三十幾名黨的重要干部,他們為黨和人民做過很多有益的工作,同群眾有很好的聯系,并且接著不久被敵人逮捕,在敵人面前堅強不屈,慷慨就義……所有這些同志的無產階級英雄氣概,仍然永遠值得我們紀念的。”
上海解放后,上海市人民政府組織人員挖掘何孟雄等23位烈士的遺骸,造墓合葬,此后又興建了龍華烈士陵園,為后人所瞻仰。上海市第一任市長陳毅曾這樣稱頌何孟雄:“他一生坎坷,宗旨不改”,“是真正的英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