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塔浮想

陳緒偉 曾發表散文、隨筆多篇，現供職于漢陰縣政協。

晚飯后，我獨自一人，踏上南門西側的古磚階梯，閑步在寬敞的城墻上，望著那城東南角矗立的清代文峰古塔，這時塔頂的瓷葫蘆和旁生的一株白蠟樹，還粘貼著晚霞的余暉，明白地呈現出百年的滄桑和巍然的壯觀。

支撐古塔的雖然只有南城墻，還有殘壁的西城墻，但已列入了省級重點文物保護，我想應該沒有人再敢去拆毀它了吧!東城墻只剩下十來米，是城墻東唯一留下的古塔的底座，好在那時沒人再拆了，再拆，塔就會倒塌，還算有人怕后人唾罵，總算把古塔完整地保留了下來。北城墻早已銷聲匿跡，想象的影子都模糊了，好在后人建成了報紙上說的“陜南縣城第一街”，所以街已拓寬了數倍，街兩旁的桂花樹也長成了一景，算是今人補往之遺失。

古塔永遠是縣城的一道獨特的美麗景觀。舊城改造新城開發的變化實在令人驚嘆，河堤路兩岸柳樹蔥郁、香樟滴翠，高樓林立，道路寬闊，車如流水人如潮。時代流線的城南新區建筑，彰顯崛起城市的大氣，放射狀的街路燈影匯集鳳凰廣場，直通四面八方，遠達東西南北。古城墻下那曾經熟悉的舊街老房已奇稀孤零，剩下的也就是文峰塔和塔下西南城墻這一道刻意保留的風景了。思緒到這里時，突然想起在北京、在上海、在深圳、在新疆的漢陰人和來到漢陰的外地人留下的話:架著城墻的建房，簡直是大剎風景，像人的眼睛長的眼屎，別扭而難受，何時能歸還原本的古跡古貌古景?!

想尋找昔日的感覺，我來到這里，五十年物是人非，能找到曾經擁有的感覺嗎?兒時那古塔下的古城墻、古城池、古樹疊影?

還是回到現實吧，順風聽得南岸傳來了《我們走在大路上》的歌聲，將我帶進了激情燃燒的歲月。無數個明朗的晨曦，記不清的銀色月光，在那油菜花香的季節，趁著螢火閃光的夜晚，同學們手挽著手踏歌而行。五十年仿佛眨眼之間，世事艱辛與人情冷暖早已淡化了沖動的血濃，積蓄的是人生思考和該做的事情。“我們走在大路上，意氣風發斗志昂揚，我們獻身這壯麗的事業……”是啊，現在的事業不是更加壯麗嗎，就該更加激情地去獻身歲月!我隱約看見了，那是一伙年輕人在歌唱，因為聲音特別清脆、特別明亮。

思緒收回，環望四周，山城燈火如晝。文峰塔已是光亮碧玉，那清同治十二年在塔三層東門兩旁賦筆“塔勢凌云開筆暉，人文啟秀煥奎光”的對聯，歷歷在目、清晰可見;背面鑲嵌的“騰蛟起鳳”四個大字，更是閃光耀眼。眼望燈火輝煌的古塔，天上銀色的月光，月河可視的圍湖，心腦早已浮想聯翩。城南城北的車燈，如流星般劃過眼簾，老街新區靜穆的高樓，搖曳地伸向天宇，雙星橋下藍色的天幕，晃動著一彎新月，這就是古塔下的一幅精品水墨畫。

燈光掩飾夜色，夜幕更顯星光，鳳凰龍崗相濟的山城漢陰，身在其中也夢繞魂牽。

責任編輯 劉羿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