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作家):首先,我祝賀北京師范大學中國當代文學創作與批評研究中心舉辦的“京師文學論壇”正式啟動。感謝童老師前來出席會議,也感謝同學們前來參加論壇。每次接到師大的邀請,我都有回母校的親切感覺。
相比于過去一些小說有了個大概的想法就拿起筆開始寫,這部小說準備還是相當充分的。《蛙》準備的時間是很長的,寫作中也有一波三折的經歷。早在2002年我已經寫出了十五萬字的初稿,當時的大體構思是主人公坐在舞臺下觀看舞臺上正在上演他創作的話劇,其間不斷穿插著主人公的回憶、聯想,同時騰出筆墨描寫舞臺上演員的表現和劇場中其他觀眾的反應,用三種字體標示出三種不同線條的敘事。寫到后來,我自己都感覺有點混亂,料想讀者閱讀這樣的小說肯定是一場折磨。小說主要是寫一個鄉村婦科醫生半個多世紀的行醫經歷,開初寫至1960年就已經有十五萬字了,如果照此寫下去至少要寫五六十萬字。當然不是怕把小說寫長,而是思考能否換一種更經濟的筆墨來講述同樣的故事,一來節省紙張資源,二來也讓讀者省錢。另一方面,針對此前的小說多有人指出其語言是“泥沙俱下”、“拖泥帶水”,不加節制的,這次重新創作也是對自己進行的一種強制性控制。
到2007年,我又重新把原稿拿出來,按照現在的結構開始創作,前面部分是書信體,后一部分是話劇。書信體部分是用很平實、樸素的語言進行創作,話劇部分則把超現實主義、大量的想象放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