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晚上,到朋友家中聊天。朋友的孫子正在做老師布置的作業:把語串“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學無止境/一往無前”中的每個成語都查出來,并把定義抄在書上。我讓他背背學過的語串,他說老師沒讓背,只讓把每個成語抄寫三遍。
課本該怎么教,教師固然有選擇教學策略的自由,然而有一點卻是應當共同遵守的,這就是要遵循兒童的學習心理和語言發展的規律。
我們在編寫課本時,其實是同時考慮到兒童的學習心理和語言發展規律的。就拿語串來說,為什么要求兒童“讀讀背背”?為什么語串的內容往往與前邊所學的課文相關?為什么要給語串配上相關的圖畫?這樣的呈現方式其實都是考慮到兒童該怎么學:兒童對一個成語的理解,不是靠定義來支撐,而是靠相關的表象、事件來支撐。與所學課文內容相關,就是讓兒童借助課文內容來理解成語。學習成語是一個逐步加深理解的動態過程,不可能一步到位。學習之初,只是要讓兒童在初步理解的基礎上,先輸入大腦,儲存起來。所以要求“讀”,要求“背”。一旦形成了積累,在以后的語文實踐活動中,隨著這些成語的不斷重現,學生自能對其含義逐步加深理解。這就叫做“先吞噬,后反芻”。
這位老師不諳此意,還是用老一套的辦法來教,這就跟編寫的本意南轅北轍,背道而馳了!
以上所舉,僅為蘇教版教材之“一斑”。若窺其“全豹”,值得深入探討的問題就更多了:如,一年級上冊為什么要把“認一認”與“漢語拼音”交叉安排?課后作業為什么把朗讀課文、背誦課文放在第一位?為什么閱讀與習作不是一一對應?為什么有些課文的價值取向具有多元性?單元練習中的“學用字詞句”為什么要這樣編?凡此種種,其背后都有許多“潛臺詞”,需要我們去思考,去體會。
記得《克雷洛夫寓言》里有這么一則故事,講的是天鵝、魚和大蝦等共拉一輛載貨的車子,天鵝拼命往天上飛,大蝦起勁往后面拽,梭魚則將車子往水下拖。盡管大家都很賣力,但由于拉的方向不同,形不成合力,所以車子還是一動不動。
我覺得用好教材,也存在編者和教者相互默契、形成合力的問題。協同用力,車快如飛。只有把課本編寫的意圖吃透了,才能從兒童學習心理和語言學習的規律出發,選擇合適的教學策略,從而取得預期的教學效果。
當然,也不是說教師要唯課本是從,唯編寫意圖是從,一點也動不得。新的教材觀認為,教材不是為教師提供法定的文本,讓教師屈從于教材的要求,而是將其視為可以被加工和重新創造的對象。教材是為教師的教學服務的,應當最大限度地滿足教師的教學創新。正因為如此,我們在編制教材時,注意到為教者留有較大的創造空間和發揮余地。所以,我們在使用教材的過程中,不應滿足于一般了解編寫意圖,而是要在此基礎上,對教材進行二度加工和創造,從而使我們的語文課堂更富有個性,更富有創造性,因而也更具有實效性。
(2003年10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