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旬老漢鄭同金在妻子病逝3年后,要與一名27歲的年輕女子結婚。女兒卻認為這個女子另有所圖,極力反對……
年過六旬的老漢與27歲打工妹談婚論嫁
鄭同金早年是廣西南寧市一家工廠的工人,他40多歲時因工廠改制下崗,離開了企業。
后來,鄭同金多方籌資辦了一家配件制造廠,為一些大企業加工配件。由于他技術過硬,產品質量好,配件廠辦得紅紅火火。鄭同金用賺得的錢買了一套二居室商品房,家里過上了舒適的日子。不料,1996年妻子病倒了,這一病就是10年,鄭同金花去了30多萬元,仍然未能留住妻子。2006年3月鄭同金的妻子病逝,不久,他的女兒也出嫁了。
妻子病故后,鄭同金的配件制造廠因資金缺乏日漸沒落,而且他已年過六十,精力大不如前,不得不關掉了配件廠。為妻子治病花去了大部分積蓄,現在企業又關閉,鄭同金生活日漸窘迫。但他舍不得賣掉商品房,于是就在房頂搭了一間鐵皮棚子住下來,將商品房租了出去。
一個人孤單生活了兩年多,鄭同金有了再娶的念頭。2008年8月,他在一家發廊理發時,認識了在發廊打工的鄒玉蘭。聊天中,鄒玉蘭得知鄭同金孤身一人,便說了很多關心的話,這讓鄭同金心里熱乎乎的。之后,鄭同金就經常來發廊理發,他了解到27歲的鄒玉蘭離了婚,一個人四處打工謀生,不由動了跟她結婚的心思。一天,鄭同金找到鄒玉蘭,提出如果鄒玉蘭跟他成個家,他可以拿出資金幫鄒玉蘭開個發廊。鄒玉蘭思考過后,表示愿意同鄭同金結婚。
女兒強烈反對父親再婚
當鄭同金跟女兒敏敏商量他再婚的事時,敏敏了解到“準后媽”只有27歲,又沒固定工作,對這樁婚事表示強烈反對。敏敏認為,鄒玉蘭嫁給父親是另有所圖,她對父親說:“你跟她同居可以,但不能結婚。”女婿也建議鄭同金去做婚前財產公證。鄭同金對女兒女婿的意見不以為然,他說:“人家一個27歲的姑娘,愿意照顧我這個60多歲的老頭,不要跟人家計較了。再說,我一個窮老頭,人家又能圖我什么?”
2009年1月12日,鄭同金不顧女兒、女婿的反對,與鄒玉蘭領了結婚證。他們舍不得拿已出租的商品房當新房,仍然住在樓頂的鐵皮屋里。
就要過年了,鄭同金打算取些錢購置年貨,可當他打開箱子,卻發現存折和國庫券不見了,總計有10萬元哪。鄭同金急了,四處尋找無果,他又打電話問女兒,女兒說不知道。當天,鄭同金發現戶口本、房產證、醫療保險本也不見了。
在鄭同金的再三追問下,女兒敏敏最終承認是她拿了。“我身上沒有錢了,又沒有了收入,還有高血壓,你不要拿我的錢了。”鄭同金勸女兒還回錢。想不到女兒竟說:“我不是拿你的錢,我是要回母親留給我的遺產。”
之后幾天,鄭同金不斷與女兒交涉此事。他對女兒說:“你媽媽治病花去了30多萬元,全部家當就剩下這10萬了,你留給我養老吧。”女兒則堅持父親的財產中有她母親的遺產,她要得到母親的遺產。鄭同金生氣了,說要起訴到法院。不料敏敏卻強硬地回應叫他趕快起訴,并說打起官司來,她最多也就返還給父親百十元,因為算起來,這10萬元加上商品房的價錢,屬于她繼承的有99820元。
2009年5月初,鄭同金將女兒敏敏起訴到法院,要求追回那10萬元。緊接著,敏敏也向法院遞交了訴狀,向父親索要母親遺產。
2009年7月29日,法院審理鄭同金的起訴案,判決敏敏返還從父親家里拿走的10萬元。敏敏表示服判,但又表示,
要等到她的訟訴判決后再一起“結算”。
遺產和養老錢之爭
2009年9月15日,法院開庭審理敏敏起訴父親案。在法庭上,父女倆開始還心平氣和,可是說著說著,就爭吵了起來。
爭吵雖激烈,可父女之情仍溢于言表。父親說:“這是我的養老錢,你們年輕人掙錢的路子多的是,跟老人爭什么呢。”女兒說:“我要的是母親的遺產。”父親說:“你對你母親付出了多少?對我你又關心過多少?你有什么資格分這個錢。”聽到這里,女兒流著淚說,“我原本在長沙工作好好的,為了照顧母親,我辭掉工作回來了,一直都沒找到工作……媽媽去世后,逢年過節我都不在夫家過,都是來陪你……”
敏敏抹了抹眼淚,又說:“我現在不來爭,恐怕以后什么都沒有了。”敏敏同時質疑鄒玉蘭,說她自認識父親后,今天買項鏈明天買手機,她自己會理發手藝卻不出去做事,這樣的人可靠嗎?鄭同金則回應道:“我的錢我愛怎么花就怎么花,請你不要干涉我們夫妻的生活。”敏敏也生氣了,說:“你的錢你愛怎么花就怎么花,我管不著。但你別把我應得的遺產花了,你得還給我。”
法庭休庭后,筆者分別采訪了敏敏、鄒玉蘭和鄭同金。敏敏表示,她內心里并不是想爭這筆錢,她是擔心父親失去理智,一味順著鄒玉蘭,經不住她的花言巧語,今天買這明天買那,三下五除二把錢折騰光了,“到老了病了最終還不是我來照顧他。”她爭這筆錢,也是備著給父親用,她不會花。
鄒玉蘭認為她對鄭同金是真心的,絕不是敏敏所猜測的那種不懷好心的人,“我是恨無法找個人作證,我會跟鄭同金過一輩子。”她說她和鄭同金結婚,也是因為看到鄭同金沒人照顧,同情他。鄒玉蘭還說,她眼下沒工作的確屬實,因為原來打工的那家發廊關門了,同時也忙著與老鄭的婚事,所以一時沒找事做。她和老鄭已商量好,過不久就去辦個證開間發廊。她會努力賺錢,讓老鄭過上好日子。
談到如何看待這樁婚姻時,鄭同金說道:“就是年輕夫妻也很難說白頭偕老,我們老夫少妻就一定保證能過永久?只要她現在愿意跟我生活,她即使是騙我,過了三年五載,不要我了,我也認了。”同時,他認為自己很了解鄒玉蘭,她絕不是女兒所說的那種人。
“為什么不去做個婚前財產公證呢?這樣女兒就說不得你了。”筆者問。鄭同金說,他是半截子入土的人了,說不定哪一天就歸天了。如果他的財產公證了,到那一天,鄒玉蘭得到的錢就沒多少了,她往后靠什么生活?“她照顧了我,不能到最后落得什么都沒得到。”鄭同金嘆氣說,他現在生活出現了困難,本打算用這筆錢和妻子一道做點小生意維持生活,現在錢被女兒拿走了,不但小生意做不成了,生活費也沒有了,往后的生活怎么辦?
法院開庭過后,法官又召集父女倆再次調解,希望雙方“有話好好說”,但女兒敏敏堅持自己的訴求。
2009年10月31日,鄭同金從法院拿到了判決書。雖然他上次做原告的官司贏了,但這次當被告的官司輸了,法院判決他返還女兒應得的那部分遺產9萬多元。聽了法院的判決,鄭同金直嘆氣:“叫我晚年怎么生活呀。”
后記:這起官司中的幾個當事人,可以說各說各有理。然而,細想起來,卻不免讓人覺得心里五味雜陳。在這情與法的相互交織中,我們不能說女兒不應該,因為法律是允許她這樣做的。但她的父親因這場官司陷入困境,又讓人感到她這么做有違情理。情與法如何平衡,還需要人與人之間的相互體諒和理解。(文中人名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