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識字字典始

人生識字字典始。商代甲骨文是中國最早的文字，沒有字典，一般人就跟瞎子一樣，一個字也認不出來。人們都知道甲骨文是在安陽發現的，可關于它的線索卻是在北京宣武區冒出來的。

110年前，也就是1899年(清光緒二十五年)的秋天，任國子監祭酒的王懿榮(1845～1900)，地位相當于國家教育機構的最高行政長官，得了瘧疾，吃了很多藥都不見好，于是找了京城一位老中醫。把過脈，老中醫給開了個方子，叫人到宣武門外菜市口的一個藥店去抓藥。

中國古代的讀書人，多懂中醫，王懿榮也不例外，本來病得挺難受，可他還是從傭人那里拿來藥方子看。當他見到龍骨這味藥時，覺得有印象，記得一些書中有記載，可一直也沒見著，于是就問傭人:這龍骨什么樣?傭人回答說藥已經入鍋上火熬了。王懿榮一拍大腿，“藥熬好了，把藥渣子給我拿來!”把藥渣子翻了半天，什么也沒找到。王懿榮囑咐家人，下次抓藥，一定要把龍骨拿來讓我看看。就這么著，王懿榮找到了龍骨，并發現上面有一些刻劃符號。

這一驚奇的發現，立馬讓王懿榮的病好了一半。納悶呀!龍骨雖然有很多別名，如陸虎遺生、那伽骨、生龍骨、煅龍骨、五花龍骨、青化龍骨、花龍骨、白龍骨……這東西是古代哺乳動物的骨骼化石，即然是動物的骨骼化石，上面怎么會有符號，這不神了嗎?

王懿榮喜歡收藏，又喜歡研究金石文字之學。當時凡在北京玩兒收藏的，得了什么好東西，總要找他給鑒定鑒定，一來二去，在鑒定的過程中，王懿榮學到了很多知識。他當時隱約感覺這可能就是傳說中的古文字，龍骨上的符號既不像大篆，又不像小篆。為了進一步研究，他令家人到藥店去以每片龍骨二兩銀子的價格，把藥店里面的龍骨全部買了下來。據說當時藥店里面的龍骨有刻畫符號的不是很多，因為藥店里大多只收沒有刻畫符號的。所以提供龍骨的小販們就把收上來的龍骨上面的符號用刀子刮了，王氏遇上的那塊是小販偷懶漏掉的，能認出來的幾個字有“雨”“日”“月”“山”“水”等。

王懿榮高價收購龍骨的消息傳開，小販們爭先恐后到處淘換龍骨，找上門來送貨。王懿榮也成了龍骨收藏大家。不過，什么東西火爆了，什么東西就好景不長。以前人們收來龍骨，都把上面的符號刮掉，現在收來龍骨，沒有符號禿禿的，也要找人給刻上幾個符號。什么東西火，什么東西就出假冒偽劣，看來自古亦然。

1900年八國聯軍侵略北京，王懿榮受命擔任京師團練大臣，積極準備抗戰。慈禧見勢不妙，帶著人逃出京城，國之有難，哪有主事的人先逃的?7月20日，侵略軍進犯東便門，王懿榮率領自己訓練的人馬全力抵抗，最后失利。王懿榮深感失望，寫了一首絕命詞，然后和家人告別，“我意已決，不能茍且偷生。”隨后服毒跳入井中自盡，死時年僅56歲。

生于山東，殉難于京師，王懿榮收藏的甲骨，大部分被他的好友劉鶚收藏，劉氏不僅是著名文學家，所著《老殘游記》盡人皆知，而且還是收藏家。通過他進一步的收集，所藏甲骨數量增加到5000多片，并且于1903年拓印了《鐵云藏龜》一書，使甲骨文首見天日。此后不久，著名學者孫詒讓據《鐵云藏龜》一書所披露的資料，撰成了歷史上第一部甲骨文研究的專著《契文舉例》。

古董商們為了壟斷財路，對于甲骨的上貨地點，開始的時候嚴格保密，后來見瞞不住了，就聲東擊西，謊報上貨之地。甲骨文公布5年之后。也就是1908年，羅振玉費盡心機，終于找到了甲骨的真正出土地點——在河南安陽的小屯村一帶。羅振玉派親屬前去收購，接著又親自跑到那里進行考察。羅氏先后共收藏甲骨近兩萬片。1913年，他精選了2000多片編成《殷墟書契》(前編)，此后又編了《殷墟書契菁華》(續編)。

羅振玉、董作賓、王國維、郭沫若史稱“甲骨四堂”，這四人的著作，尤其初版，不僅有極高的收藏價值，更重要的是，它們還具有很高的研究價值與文獻價值。

甲骨文字典

殷商時代，人們刻在龜甲獸骨上的文字，后來的人管它叫“殷墟甲骨文”，習慣上也叫“甲骨文”。內容是殷商王朝統治者的占卜記錄，什么時候出去打獵好呀，與敵國打仗能不能贏呀，天下不下雨呀，就連生孩子、做夢都要占卜，然后把這些內容刻在龜甲獸骨上面，以便日后驗證。目前發掘收藏的甲骨有15萬片，上面約刻有4500多個單字，已經識別出來的有1500個，還有一些文字，雖然識別出來了，可是爭議很大，說什么的都有，不能叫準確識別。

殷商的時候沒有現在那樣的字典，從遺留下來的一些習刻作品來看，當時應該有一些字表類的東西，以供新手學習摹寫鐫刻。

甲骨文字典是后人在甲骨發現之后，根據能夠識別的文字，按照一定的編排順序編撰的工具書。著名的有3部:一部孫海波的《甲骨文編》，有新舊兩個版本，舊版是1934年初版，由燕京大學哈佛燕京學社石印出版。新版是中國科學院考古研究所委托孫海波根據新資料修訂舊版而成，收入考古學專刊乙種第14號，1965年中華書局出版。后來，金祥恒又編有《續甲骨文編》，由藝文印書館1993年出版。第二部劉劍、洪、張新俊編篡《新甲骨文編》，福建人民出版社2009年版。第三部是徐中舒主編的《甲骨文字典》，四川辭書出版社。

以甲骨文字典為核心構成一個收藏專題，如要學習識別甲骨文字，那就更離不開這些字典了。所以我說人生識字字典始。

(下文預告:銘刻在鐘鼎上的風景)

編輯/王文娜wangwenna@yeah.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