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谷鳥有好幾個名字,學名杜鵑,又名杜宇、子規、望帝等。名字里隱含著哀婉凄美的傳說故事。你翻開厚厚的線裝書,它會從《詩經》《離騷》和唐詩宋詞里撲棱著翅膀飛出,以突如其來的鳴叫,讓你大吃一驚!
遺憾的是它不會筑巢。每逢產卵的時候,它就把一枚卵產在其它鳥的巢里,而把巢里多出的一枚卵移走。據說它這枚卵要比其它的卵早出殼,一旦出了殼,小布谷鳥就會把其它的卵擠出巢外,讓它的寄生父母只喂養它一個。
這事兒做得夠狡猾,也太殘忍,于是人們就給布谷鳥冠以種種惡名,比如“光棍”“騙子”等等。我常常覺得好笑——須知布谷鳥僅僅是一種鳥,又怎么能用人的道德標準來要求它呢?優勝劣汰,適者生存,這是一切生物的競爭法則,檢視人類,那競爭的慘烈不是比鳥兒更殘酷更血腥嗎?
然而它那叫聲是唯美的,最是打動人心。布谷!布谷!這是農人的解讀,因為切近農時而固定下來且流傳開去。在我們老家,大家都叫它“光棍多鋤”。小時候,背一捆柴草回家,我們會應和著布谷鳥的叫聲而調侃它:“光棍多鋤,你在哪住?我在陽谷。吃的啥飯?喝的糊涂。讓我喝碗?俺不!俺不!”黃昏里,一串苦澀的歌謠,伴隨著布谷鳥的叫聲,忽而近了,忽而遠了,在原野上悠悠地飄……
如今身在城市里,設若冷不丁地聽到一聲布谷鳥的啼鳴,我的眼前會立刻幻化出一幅有著滾滾麥浪的五月油畫。南風悠悠,熟麥飄香,一只布谷鳥從麥浪尖一掠而過,留下幾聲短促而簡潔的鳴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