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給這一方一方連接成片的米白色釉面磚涂上了淡淡的紅色。女孩子在這釉面磚上用彩色布塊縫成的沙包跳“房子”。
這是女孩子們愛玩的一種游戲,四片大塊的正方形釉面磚組成的“田”字格外加一片釉面磚,這就是要跳的房子,單腿獨立用一只腳將沙包從一片正方形釉面磚上踢進下一片釉面磚,再踢進下一片釉面磚……女孩子力道掌握不好,有時性急,就把沙包踢到相隔的那間“房子”里去,有時又太謹慎,結果沙包仍然留在腳踩著的這間“房子”里。不過她不氣餒,一遍一遍地跳,后來終于能夠準確地掌握了,于是她跳得更加輕盈。夕陽里,女孩子飄揚的發辮和童稚的臉龐被鍍上了金色的光輝。沙包里裝的黃豆發出玲瓏的聲響。
跳著,跳著,媽媽來了,她微笑地看著女孩子跳,心里就被一種久遠的柔情包裹了,仿佛自己變回扎著小辮的小姑娘,正站在時光的深處跳“房子”。她不禁從女兒的手里接過沙包,自己也跳起“房子”來。媽媽跳得很熟練、很自如,好像她天生就會跳“房子”似的。
“媽媽,你為什么比我跳得好?”女孩子嫉妒地說。
“媽媽小時候也跳‘房子’啊!”媽媽一邊回答一邊跳得更起勁兒了,體態和神情宛若一個和女兒一樣的小姑娘。
“你沒有忘記嗎,跳‘房子’?”女孩子問。
“不會忘記的。”媽媽笑著。
媽媽小時候也跳“房子”。媽媽說,不過那時候用的不是沙包,是瓦片。瓦片其實就是平日里不當心摔破了的碗盤的碎片,有月白底、藍色圖案的,清泠泠,好像外婆的藍花布圍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