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盛開的地方(外一首)

有了房間就有了埋葬鮮花的鏡子

請在明朗的天氣里遠行

空曠的山地 曬得冒煙

馬匹把騎手帶向了別處

有人呼喚的時候 你要回頭

劍不要佩帶在自己身后

遇見的第一個不是我

他手持算盤 就錯過了慧星

流水倒下了太多的樹影

只有在夢中才能撈起

城門已關野店的燈亮了

羊肉的香味飄了整整一夜

砍柴的老人用水壺為你盛酒

你一飲而盡便在天堂里行走

洗衣的女子笑聲陣陣羞紅了臉

她們帶來香氣因此不是真理

真理的矛頭 此刻指向對岸的村莊

那是一個桃花盛開的地方

日子就這樣過去 星閃月明

剩下的硬幣在口袋里叮當作響

多少月光 被你掬在手中悄悄漏掉

只有一次你敲門不開

驚飛了許多宿鳥

那些螞蟻的大軍在雨天出動

野地上扔著生銹的斧頭

遠處隱隱雷鳴使你心情激蕩

想金戈鐵馬殺回古代

一個醉鬼 躺在花叢擋住你的去路

在明朗的日子里遠行

南來北往的風中你長出白發

不必驚訝還是繼續走吧

獻詩

星星落下的時候 我在寫一首詩

我把它獻給黑暗的塵世黑暗的天堂

我把它獻給白色的冰山綠色的牧場

我還要把它獻給一朵花一粒沙子

獻給絕跡的恐龍

在這個地球上 它們盛大地存在過

我在寫一首詩 遠處火車轟隆隆開過

它來自遠方又去向遠方

我把這首詩獻給坐在火車上的人們

那些疲憊的臉 疲憊的身體

在玻璃上映出淡淡的黑影

星星落下的時候 更亮了

照著靜靜的產院照著靜靜的礦山和工廠

照不到我的父親 我的患乳腺癌的母親

詩對于他們是多余的 輕輕地打鼾

他們熟睡在北方溫暖的炕上

什么樣的語言迸射更美的光

我在寫一首詩 抽著煙寫一首詩

我把它獻給所有的圣徒 所有的天才

獻給所有時代所有的叛逆之子

毛澤東 他帶領著被侮辱被損害的人們斗爭

尼采 他摟抱著被鞭打的馬痛哭

他心中有太瘋狂的愛

萬物多么平靜 星星落下的時候

孔子凝視過的大河還在大地上奔流

李白贊頌過的月亮還在天空閃光

我把這首詩最后獻給你——金陶然

我的小姑娘 好好地睡覺吧

一切噩夢還不會干擾你幼小的心靈

一切樂園還在等待你的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