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蜀茶與古蜀語

《文史雜志》2009年第6期載有拙作《蜀茶與古蜀語》，今再從考據(jù)源流及音韻學(xué)角度以考釋。

一、歷代對(duì)蜀茶之“茶”與“荼”的考訂

對(duì)“荼”“茶”二字，歷代眾說紛紜。書法家啟功1989年題詩有“今古形殊義不差，古稱荼苦近稱茶。趙州法語吃茶去，三字千金百世夸。”前代學(xué)者又每每以為“茶”“荼”乃一事。清沈自南《藝林匯考·飲食篇》卷七“名義考”：

嘗考茶即茶也。《說文》茶從帥，余聲，有二音：一組加切，一同都切。有四義：一苦苣，霜后可食。詩誰謂荼苦是也。……四苦荼，茗也。《爾雅》：槚，苦茶。郭璞曰：樹如梔子，冬生葉可煮為羹飲。《本草》：苦荼能去脂，使人不睡，是也。后人視苦苣委葉苑秀為惡草，作茶作同都切，視茗為嘉木，妄作茶，作組加切。于是有荼字。又有茶字，不知茶非正文也。陸羽《茶經(jīng)》曰：其字或從艸，或從木，或艸木并從。艸者，荼正文也。帥木并者，旁從木作也。巴南人曰椴，俗以上從艸下從木作茶，亦曰木。并不知下余聲非從木也。

古時(shí)茶字、荼字二字形近。“荼”先見于文獻(xiàn)，《續(xù)茶經(jīng)》卷上之一：“《農(nóng)政全書》：六經(jīng)中無茶，荼即茶也。《毛詩》云：誰謂荼苦，其甘如薺。以其苦而甘味也。”也有人認(rèn)為“荼”是正字，“茶”是后起的錯(cuò)字或俗字。明周祈《名義考》卷九“茶即荼”專門討論這個(gè)問題：

茶即茶。嘗考茶即荼也。《說文》：“茶從帥，余聲。”有二音：一姐加切，一同都切，有四義：一，苦苣。霜后可食：《詩》“誰謂茶苦”是也。二，委葉布地而生，花黃如菊，傳秦網(wǎng)密于秋茶是也，三，苑秀其穗，色白。《詩》“有女如荼”是也。四，苦茶，茗也。《爾雅》“槚，苦荼。”郭璞曰：“樹如梔子，冬生，葉可煮為羹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