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三鹿奶粉引發的食品質量安全危機報道

摘要:由三鹿奶粉引發的食品質量安全危機是一個比較典型且影響面極為廣泛的公共危機事件，《人民日報》和《紐約時報》分別是中美兩國最具影響力的主流媒體，在不同的國家利益、文化傳統、政治制度背景下，它們對同一場危機的報道有何分野?本文選擇兩家報紙對于關于食品質量安全危機的高密度跟蹤報道為研究樣本，嘗試采用內容分析法，對其主題進行盡可能詳盡的分析，以期研判兩家報紙在報道角度、報道手法及報道影響方面的不同。

關鍵詞:《人民日報》 《紐約時報》 食品質量安全危機 比較分析

引言

2009年2月，石家莊市三鹿奶粉集團正式宣告破產。三鹿奶粉事件引發了中國奶粉業的全行業信任危機，使得中國的食品質量安全問題再次站在了風口浪尖上。

2008年6月28日，蘭州市解放軍第一醫院收治了首宗患腎結石病癥的嬰幼兒。9月13日，衛生部證實三鹿牌奶粉中含有的三聚氰胺是不法分子為增加原料奶或奶粉的蛋白含量而人為加入的。共有6個嬰幼兒因喝了毒奶死亡，逾30萬兒童患病。三鹿停產后已宣告破產。

食品質量安全危機是一個比較典型且影響面極為廣泛的公共危機事件，食品質量安全問題危機不僅涉及經濟領域，而且會進一步影響擴散至政治、文化、外交等層面。關于食品質量安全危機的國外報道，以包括《紐約時報》等在內的美國主流媒體為代表，我國最具政治權威性的《人民日報》也對此予以了全方位、多角度的詳盡報道。

主題呈現

同樣的新聞事實——食品質量安全危機，由于兩家報紙報道主題與報道角度的差異，呈現給讀者的整體印象自然迥然有別。

第一，《人民日報》的報道選取:

2009年3月27日，《河北處理三鹿奶粉事件有關責任人》

2009年3月3日，《三鹿奶粉受害嬰兒95%已接受賠償》

2009年1月21日，《三鹿奶粉刑事案將一審宣判》

2008年10月22日，《食品安全立法的“三鹿警示”(記錄)》

2008年10月1日，《三鹿奶粉事件政府負不可推卸責任》

2008年9月29日，《三鹿奶粉事件新增患兒明顯減少》

2008年9月17日，《“三鹿奶粉事故”有關責任人受到組織處理》

2008年9月16日，《全國患兒達1253名(三鹿嬰幼兒奶粉事故追蹤)》

2008年9月15日，《對三鹿奶粉安全事故堅決查處決不袒護》

2008年9月14日，《三鹿奶粉安全事故處置情況公布(“三鹿問題奶粉”追蹤)》

第二，《紐約時報》的報道選取:

January 22，2009，《Death Sentences in

Chinese Milk Case》(2009年1月22日，《中國毒奶粉事件中的死刑》)

December 31，2008，《Former Head of

Chinese Dairy Pleads Guilty》(2008年12月31日，《中國毒奶粉案前首領服罪》)

October 31，2008，《China’s Tainted-Food Inquiry Widens Amid Worries Over Ani

mal Feed》(2008年10月31日，《中國的有毒食品調查使得人們對動物飼料的憂慮增加》)

October 2，2008，《More Candy From

China， Tainted， Is in U.S.》(2008年10月2日，《在美國，有更多的有毒糖果來自中國》)

September 24，2008，《China Says Complaints About Milk Began in 2007》(2008年9月24日，《中國稱有關牛奶的抱怨始自2007年》)

February 29，2008，《A Blood Thinner

Might be Linked to More Deaths》

分析比較

報道角度對比。作為各自國家的大報，《人民日報》和《紐約時報》都努力恪守新聞報道的客觀性以捍衛其媒體的信譽與權威。但是，兩家報紙在尊重客觀事實的基礎上又十分注重對事實的篩選。《人民日報》選取了政府對于“三鹿集團”的嚴懲不貸，事故責任人得到了相關處置，患兒得到了賠償等;而《紐約時報》則列舉了產品質量問題所帶來的嚴重后果以及對消費者的惡劣影響，兩者所引均為事實，但于“客觀”報道中蘊涵的“主觀”引導不言而喻。

總體上看，《人民日報》報道著力于宏觀層面和整體觀點，傾向于宏大敘事，上自國家政府領導人的觀點，下至世界各地用戶的評價，觀照全面，聲勢浩大。《紐約時報》則偏愛從微觀和局部的觀點切入新聞報道，具體而深入，對“毒奶粉”、“毒糖果”的報道，給人以言之鑿鑿之感。

應當承認，《人民日報》和《紐約時報》都能全方位多側面地報道此次危機事件，努力做到全面具體。前者在積極澄清事實的同時也坦承中國產品確實存在一定的問題;后者既肯定中國積極的方面，又不忘對中國陰暗面的披露。

需要指出的是，盡管《紐約時報》對整個事件進行全方位多角度的報道，基本“合乎事實”，報道也鞭辟入里，及時追蹤和更新事件發展動態，全面分析整個事件的來龍去脈和深層次原因，并且提出了很多建設性的意見，體現了相當的新聞專業主義精神，但是其根深蒂固的“偏見”方面和強烈的意識形態色彩也十分顯豁。報道中偏激的字眼、諷刺的口吻，乃至“妖魔化”的描繪，儼然使中國變成了一個充斥丑陋、令人悚然的國度。

報道手法對比。《人民日報》報道以正面宣傳居多，更多地把重點放在了嚴懲責任人、賠付患兒等澄清、解釋和辟謠的角色上，側重宣傳目標的實現;而《紐約時報》則秉承了美國“掏糞運動”的風格，以揭露黑暗面的深度分析報道見長。

因此，在語言上，《人民日報》更多地呈現出官方口吻和外交辭令，政府領導人和學者們的觀點無一不在鄭重地宣示:我們已經嚴懲危害中國食品安全的責任人，嚴正抗議詆毀外媒報道失實、夸大報道;而《紐約時報》則更多地選擇了諷刺挖苦或是帶有黑色幽默的語匯，并大量使用稍顯夸張的形容詞和動詞。

影響對比。在此番食品質量安全危機的報道中，《人民日報》以其自身權威的信息優勢和影響力優勢，更多地起到了主流媒體在危機傳播中的輿論緩釋作用，努力充當著“社會輿論的減壓閥”，公開信息，澄清事實，平息謠言，鼓舞人心。

所謂輿論緩釋，是新聞媒體為了保證組織和個人能夠將平時積聚的某些對社會的不滿情緒在法律保護前提下得到宣泄，使他們的觀點和主張得以表達，以此達到緩解或者消除敵對或不滿情緒的目的，從而保護他們的合法權益，維護社會群體的正常生活，維護既定社會關系的一種輿論調控范式。輿論緩釋是解決社會情緒沖突、防止不良社會情緒爆發的一種有效手段。

《紐約時報》在這次報道過程中，基本秉持了其百年老報“無私無懼、客觀中立”的原則。儼然以全球大報的姿態和國際化的視野俯看整個事態，冀望成為西方媒體的觀點標桿。

按照韋斯特斯達爾(Westerstahl)的定義，客觀性包括“合乎事實”(factualness)和“無偏見”(impartiality)。所謂“合乎事實”，一方面是指報道的“完整性”、“準確性”以及“無誤導或壓制意圖”;另一方面是指“相關性”，一般說來，對受眾更有影響、更有用的消息具有更大的相關性。所謂“無偏見”，包括兩層意思:其一是“平衡”，即在時間和空間上平等或成比例地對待相互沖突的解釋或觀點;其二是“中立”，即在陳述時避免使用“情緒化”的語言。

由于西方傳媒界唯《紐約時報》馬首是瞻的不爭事實，因此中國政府在此次危機事件中的處置與報道上，尤其重視《紐約時報》的觀點，以借此試探西方世界對待中國的態度和看法。

結論

綜上梳理與分析，我們不難看出《人民日報》和《紐約時報》在秉承新聞專業主義精神的同時，又有著各自鮮明的傾向性。在信息泛濫的媒介化社會，中國若要贏得化解各種公共突發危機的輿論主動權，增強國家主流媒體的傳播效果，擴大媒介的影響力，進而借此提升我國的大國形象，就必須不斷熟悉和掌握國際慣例，充分發揮傳媒“議程設置”的功能，積極運用各種傳播手段和機制進行富有成效的溝通、交流與引導，客觀冷靜，從容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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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浙江工業大學傳播學研究所)

編校:張紅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