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聞一多是現代著名學者、新月派代表詩人,偉大的愛國民主戰士。其詩沉郁奇麗,具有強烈而深沉的民族意識和民族氣質。聞一多在中國古代文學研究方面成就非凡,郭沫若嘆為“前無古人,后無來者”。
聞一多先后在國立青島大學、清華大學和西南聯大等學校任教。他學識淵博,見解獨到,再加上他的人格魅力,像磁石一樣吸引著年輕學子,在課堂上也留下了諸多趣事。
“哪位吸?”
聞一多在清華大學是個很有個性的教授,人家上課都是正規時間,上午幾點到幾點,他卻要求安排到晚飯以后上課,認為這樣有氣氛,容易講得精彩。上課時,聞一多往往抱著一大疊自己寫的稿本,昂首闊步走進教室,學生起立致敬坐下后,他也在講臺上坐下,然后慢慢掏出一包煙,對著學生笑一笑,紳士般地問:“哪位吸?”學生一陣笑,當然沒人吸,他自己便點上一支,開始講課。
“你可把我考住了。”
聞一多潛心教學,他滿腔熱情、愛憎分明,他的講授充滿詩意,學生們聽得如癡如醉。每次他上課的時候,教室里總是座無虛席,除了本系的以外,外系的、甚至是外校的都來聽,連走道里、窗戶外都站滿了人。有時講得興致盎然,聞一多會把時間延長下去,直到月光灑滿校園的時候,才踏著清涼的露水回到他的“一多樓”。他歡迎同學們提問,能當場回答的就及時回答,不能當場回答的,常常笑著說:“你可把我考住了,這問題等我想一想,查一查資料再談,行嗎?”照例,下一次上課一定帶來答案或有關的資料。聞一多的課都不考試,學期終了,僅要求學生每人交一份讀書報告。
“比汪曾祺寫的還好!”
在西南聯大上學時,汪曾祺是個大大咧咧的人,上課從不記筆記,但頗具歪才,善胡謅,很得聞先生欣賞。汪曾祺曾替一個低一班的同學寫了一篇關于李賀的讀書報告,聞先生看了這篇讀書報告后,對那位同學說:“你的報告寫得很好,比汪曾祺寫的還好!”其實汪曾祺寫李賀,只寫了一點:別人的詩都是畫在白底子上的畫,李賀的詩是畫在黑底子上的畫,故顏色特別濃烈。這也是西南聯大許多教授對學生鑒別的標準:不怕新,不怕怪,而不尚平庸,不喜歡人云亦云,只抄書、無創見。
還有一件值得一提的趣事,聞先生的筆記本很大,長一尺有半,寬近一尺,筆記是寫在特制的毛邊紙稿紙上的。字是正楷,字體略長,一筆不茍。他寫字有一特點,是愛用禿筆。別人用過的廢筆,他都收集起來,禿筆寫篆楷蠅頭小字,真是一個功夫。
看來,聞一多先生的課之所以上得精彩,就在于這兩個字: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