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高二上學期轉到我們班的新同學,他看起來很內向,但剛來便引起了全班人的興趣,因為聽說他有特異功能。
后來,經過多方面的了解,得知他的確有“特異功能”,那就是不怕疼,不怕燙,哪怕你用刀在他手上劃上一道小口,他也無半點痛感,即使讓他把手伸到沸水里,他也不會覺得燙。因此,許多同學對他更感興趣了,有些愛搞惡作劇的同學想用裝著開水的杯子試試他的特異功能,甚至拿著小刀說要看看他的特異功能到底是真是假。每當此時,他就會盡量擺脫同學的糾纏,如果擺脫不了,他便會如獅子般突然爆發,對同學大打出手。因此,這個奇怪的新同學在班里很不合群,同學們都不愿或不敢和他相處。
一天,我向爸爸提起這個新來的怪同學,并把他的神奇之處和爸爸說了。爸爸聽后說道:“這個同學其實沒有什么特異功能,而是得了一種叫‘脊髓空洞癥’的病,我曾遇見過這樣的病人。”“那得這種病也太幸福了吧!”我不禁感嘆道。“你錯了,其實得這種病很痛苦,也很危險。因為這種病人經常會在沒有知覺的情況下受到傷害,他們沒有了疼痛感,反而更加容易受傷。人們都以為痛是一個壞東西,其實痛也是一種提醒,提醒我們擺脫傷害。”我聽后突然覺得這個同學的確很可憐。
從那以后,我多次主動接近他,希望能和他成為好朋友,也希望能盡自己的力量保護他。終于,經過多次接觸,我們成了好朋友,隨著交往的增多,我們的關系也越來越密切。一個周末,我約他去郊外玩。那天,他向我道出了他的故事。
他父親早在他出生前便死于工廠事故,他是由母親一手帶大的。由于他的病,母親受了不少苦。為了掙錢供他讀書,母親起早貪黑,還要時時擔心他的安全。每天早晨,母親總要不斷叮囑他做什么事都要小心,別碰尖物;晚上回家,母親總要仔仔細細地為他檢查,看他有沒有受傷。即使這樣,他還是經常小傷不斷,惹得母親又惱火又心痛。他知道母親為他勞累受苦,一直想幫忙做點家務。有次他悄悄去拎燒開的水,他并不知道壺把很燙,母親看到后立刻跑過去喊著讓他快放下水壺,母親的喊聲反倒把他嚇得手一松,裝滿開水的壺向他腳上砸去,母親眼疾手快,一把接過,但壺里的開水卻無情地濺在了母親的右臂上……從那以后,每年的冬天,母親的胳膊上都會生嚴重的凍瘡,這件事也成了他心中最深的痛。
他對我說:“我并不是一個沒有痛覺的人,我的心是有痛覺的,每當我看到母親因我受累,我的心便如針刺般痛苦,這痛苦時時刻刻提醒著我一輩子孝順母親,不讓她傷心。”
他讓我明白了:沒有在乎,又哪來的痛?沒有愛,又哪來的痛?痛其實是一種提醒,外界的痛提醒你躲避傷害,內心的痛提醒你珍惜眼前的人。
王燦海薦自《常德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