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消魂與銷魂之間,還有沒有靈魂?我幾番弱智地去理解,消魂就是“消滅靈魂”,銷魂就是“銷毀靈魂”,經過消魂與銷魂,我們也許只能去瞎混。可是,當我經歷了幾回商家的促銷活動之后,便反復追問自己:老參加促銷,自己是不是也被促銷了?我都被“促消”了,還有什么吃不消?今宵,我還沒酒醒呢,你就問我酒醒何處?
打折打得心碎,有時我被打折返券一忽悠,就去了商廈,商廈員工說:買二百返一百。我問商廈員工:買五百返多少?商廈員工說:買五百返二百。我說:買五百應該返二百五。商廈員工說:你才二百五呢。我說:沒錯,我今天就買了整五百,就跟你死磕二百五!我永遠對倍數感興趣。二百五乘二,又二又二百五,和諧成水乳。
于是商廈經理出面解釋:我們返券帶整不帶零,你買六百我返你三百,你買五百我只能返你二百。我說:死活不帶五?商廈經理說:絕對不帶五。我說:不帶五就不帶五,那我買你這二,你返我什么?商廈經理脫口而出:那我返你一呀。可是他也不算弱智,立馬反應過來說:你才二呢!
當返券不起作用時,就憋著打折。打折對我來說,更是一種折磨。我請一個妹妹吃飯,在三文魚、金槍魚組合的“二人咸”日料中,一不留神,就沖到二百元。一結賬,長得像“瀉停封”的“巍特”對我說:二百,給您打八五折,一百七。我說:罵人。巍特說:我哪敢罵您,我罵我自己都不敢罵您。我說:你確實在罵我,那三十元我就掏不起嗎?掏了這三十元我人生就沒下一站了嗎?掏了這三十元我回家就只能“夏利”不敢“富康”了嗎?巍特說:我不是這個意思。老板吩咐的要給您打折。我說:你們老板就因為老憋著給客人打折,都憋出一臉褶子了。我總不能為一個八五折三十元記他一輩子吧?回家就忘了,往后還再也不來了。
我總覺得,打折與返券,不是欺詐也是敲詐,要不然他們怎么做賊心虛中似乎良心發現突然想補償你點兒什么呢?就因為他們覺著把你盤剝得太狠了,或者因為他們生活中太沒轍了才想起打折,或者因為他們的生命太積重難返了才想起返券。有一次,在中軸路附近一家飯館就餐,飯館叫“丁卯餐廳”,取丁是丁,卯是卯之意。在丁卯餐廳的紅匾兩側,是一副對子,上書“無打折之陷阱無返券之騙術,有朋友遠方來有賓客常回頭”。于是我欣然買單。
不知何年開始,商業促銷興起“買一送一”,我用樸素的思維抵制了這股潮流的侵襲。我想:買一還送一,那我還不成了“純二”?我這人不想這么二!
吳清貴薦自《三聯生活周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