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上掛滿了情人

和做廣告的道理一樣，惡心的廣告也是話題，經典的廣告則歷久彌新。

“樹上掛滿了情人”——這么秀逗的一句話，出自我大學時一個教比較文學的老師之口。

很清楚地記得那是一門選修課，在選修之前，大家都可以先試聽一節課才做定奪。那位老師很年輕，那天他給我們上的試聽課是張若虛的《春江花月夜》，這課大家聽了很多遍了。不過，很讓我們驚詫的是，這位老師先是聲情并茂地朗讀了一遍課文，然后忽地一聲:我先從最后一句講起——不知乘月幾人歸，落月搖情滿江樹。這句話的意思大家心里都知道，書上也寫得一清二楚:江樹上掛著落月的余光，仍然牽引著人們的情思，“搖情”激蕩著情思，猶言“牽情”。大家囫圇吞棗地看了一遍這個解釋，一點特別的新意也沒有呀。然而就在這么一個時候，那個年輕老師突然說——“落月搖情滿江樹”，最動聽的解說是“樹上掛滿了情人”。

嘩啦啦，教室里的笑聲響起，同學們全都笑得東倒西歪的。這句話實在太作秀也太逗人了，大家都年少花開，這么浪漫這么曖昧的解釋還是第一次聽到。等大家笑得再也笑不出聲了，那個老師才接著說道——還有三個字，那就是“的眼淚”。

哇!原來整句話是——“樹上掛滿了情人的眼淚”!這一下大家有了更激烈的舉動——笑得全捂住了肚子。按一些老先生的說法，這樣的解釋可能毫無根據，不過，我們這一顆顆青春活潑的心卻聽得非常有趣。這個年輕老師一句“樹上掛滿了情人”，再一句“樹上掛滿了情人的眼淚”，就把全班54雙眼睛定住了，他的課成了唯一一科全班同學一個不拉都選修的科目，那是最成功的一場試講秀。畢業后，一談起大學時的老師，每一個同學都說“樹上掛滿了情人”是最難忘的上課場景。

工作多年后，我在講這個星那個星的一篇八卦文章里看到一個很新的詞——注意力經濟。現在的很多星星，他們雖然很懂“注意力經濟”的奧秘，但玩起“注意力經濟”的水平就不咋的。有位名氣頗大的歌星，每一次出新專輯玩的都是那一招——與男朋友分手，前兩次的專輯出之前都已分過了，第三次還要分，誰都知道無非是想把Fans的注意力吸引過來，讓專輯的賣相好一點。還有的星就是玩失蹤，一張臉再漂亮，也經不住天天看，所以，歌星們一躲一閃地變花樣，他們總是趁歌迷們熱情高漲的時候及時引退，躲起來不見，弄得Fans都像狗仔隊一 樣四處打探。

看著星星們的作態，我忍不住想起那位年輕老師的試講秀，我想“注意力經濟”對這個年輕老師的作派也是很貼切的一個比喻和說法。他做這場“樹上掛滿了情人”試講秀的目的，與現在那些星們有異曲同工之妙。

但是想不明白的是，我那老師的作秀雖然不一定能讓我們出口成章或者舌燦蓮花，但在他的語言下，儲藏進我們頭腦的知識起碼能突飛猛進。而那些星們呢?那些八卦只不過是讓我們在茶余飯后多了一些談資。沒辦法，人人都喜歡圍著一個桌子講講別人的八卦，不會八卦的人就只能算個聽眾了。誰都不想只當個聽眾，那就齊齊追蹤“注意力經濟”去。

水中荷摘自《每日新報》

編輯/靜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