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看過一個古代笑話:“一個差人押解一個和尚,夜里和尚掙脫枷鎖,悄悄地將正在熟睡的差人鎖住,惡作劇似的給差人剃了大光頭之后逃之夭夭。清早差人迷迷糊糊一睜眼,發現和尚沒了,自己卻套著枷鎖,挺納悶,一搔腦袋瓜樂了:還好,和尚還在,我上哪去了?!”
如果把這兩個主人公指代點什么,例如把差人換成“先鋒”,把和尚換成“經典”,這就有點意思了。曾經離經叛道的充當主流文化終結者的東東一轉眼發現自己不知道什么時候也油頭粉面地招搖過市了。
先鋒叛逆和傳統經典確實是個值得考慮的問題,尤其是現在很多人想著法的要把這兩個劃清界限,就更要說道說道。
這個所謂的“傳統”和“經典”的東東剛剛誕生的時候就被人山呼萬歲,奉為圭臬?這純粹是笑話,也過于天真。再漂亮的孩子剛生下來的時候也是一眼睜,一眼閉,滿臉黃斑的“小老頭兒”。由此看來,“經典”小時候也被人們看成是面目猙獰,天生的一副反骨,比如格里菲斯的《黨同伐異》,比如費穆的《小城之春》,再比如伯格曼的《野草莓》,這些電影在誕生之時,哪個不是被人嗤之以鼻,遭人“遺棄”,然而今天這些電影卻已然被人們高高地放在了電影的紀念碑上,名垂青史了。這些曾經的“先鋒”展示了人生的多種可能性,不斷的探索,不斷的挑戰,讓人們曾經茫然的東西慢慢變得清晰、習慣起來,于是“異端”成了“標準”,讓曾經被人認為是瘋狂的事變得像穿衣吃飯一樣天經地義。
總之,傳統經典就是曾經被人稱之為“先鋒”的東西,只不過后來長大了也入了“族譜”,換了身行頭取得了合法身份。
這取得合法身份的必經之途,就是“流行”這道坎。
到底什么是“流行”?
以電影為例,章明導演總結了成為流行電影的幾個特點:第一,過去只局限在少數人范圍內的先鋒改頭換面重新登場并開始普及;第二,商業材料加藝術處理或者藝術材料加商業處理;第三,與當前流行時尚和社會潮流密切相關。
其實“流行”不過就是“經典”與“先鋒”的中間產物,也是二者的過渡階段。先鋒可以變成流行,流行也可以成為經典。周星馳就是個很好的例子,曾經插科打諢,無厘頭的商業片搖身一變竟然也成了“后現代主義”的經典代表。這變化之大,連星爺本人都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在這里必須對“先鋒”表示感謝。
沒有了它們,你能看到《紅磨房》、《芝加哥》嗎?你只能看到像狗撒尿一樣的踢踏舞歌舞片;同樣你也看不到《搏擊俱樂部》、《低俗小說》、《兩桿大煙槍》以及王家衛的一系列電影,當然還有寧浩的瘋狂系列。
當然也要感謝“流行”。
這些“流行”導演們剔除了老前輩的晦澀語言,將主題通俗化,他們知道現在的觀眾想看什么,需要什么,他們不需要看完電影就把腦袋搞大,而是需要寓教于樂。他們被稱為“新銳”而不是“新貴”,他們的差別就在于去除了貴族氣,多了些平民化,突顯了個性,而不曲高和寡。
至于經典嘛,更是需要我們珍視,沒有它,流行與先鋒則都會“老無所依”。當然警戒人們的是,經典雖好,但啥事也別抱著不放,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也是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