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是那一抹橙皮留香

盡管未婚妻與舊情人朝夕共處的事實，像隱沒于床褥間的沙石，硌得楚源徹夜難眠，但也唯有徹底放飛，他才能在二選一的得到與失去之間，獲得答案。

愛人，越來越遠

隨著“夢想舞臺”10強名單出爐，韓笑與余評委3年前的舊情，也被傳媒重新包裝成“選秀潛規則”的重磅新聞。愈演愈烈的內幕故事像8點檔連續劇，繪聲繪色地向公眾講述韓笑與余評委當年如何一見鐘情，又如何情海波瀾，如今又是如何重拾舊歡。身為當事人的未婚夫，楚源對這一切卻不予置評，只是每日在韓笑出門的一霎，關切叮嚀：“再忙，也別忘記回家。”

盡管未婚妻與舊情人朝夕共處的事實，像隱沒于床褥間的沙石，硌得楚源徹夜難眠，但也唯有徹底放飛，他才能在二選一的得到與失去之間，獲得答案。

彩排時間，韓笑的手機毫無懸念地處于“非服務區”。每每聽見機械的電腦提示音，楚源總有追問沖動，“連電梯都被手機信號覆蓋了，你的手機怎么總不在服務區?”終究，他害怕聽她說出“我在余評委家”，于是，他選擇不聞不問。

交了定金的婚紗攝影一拖再拖，確定好餐單的喜宴也一改再改，為了支持韓笑的音樂夢想，楚源一次又一次將婚事拖延。韓笑越接近成功，便離楚源越遠。只有她裹著圍裙笑晏晏地捧出一碗小米渣時，他才恍惚覺得，自己從未，也不能失去她。

楚源的胰島素分泌不足，卻又嗜甜如命。韓笑于是每周為他做一次家鄉特有的小米渣。用少許紅糖、小米和火腿蒸制而成，既有甜香又不至于引起高血糖。這個習慣保持了3年余6個月，即使韓笑已經成為清潔大嬸一眼就能辨的明日之星，楚源仍然自我寬慰：“不管她變成什么樣，她對我始終沒有變。”

相伴不相識

與其說成名是韓笑的夢想，倒不如說唱歌是她的信仰。4月決賽前夕，楚源陪同韓笑去挑選演出服。韓笑像只驕傲的孔雀，昂首闊步地穿行于各名牌時裝店，兩手挽滿購物袋的楚源，像只企鵝般趔趄地緊隨其后。

本是一幅尋常的畫面，不幸被眼尖的“狗仔”發現，一眾娛記圍堵而上。韓笑與記者斡旋期間，突然有人指了指滿身累贅的楚源問：“韓小姐，這位先生是你的什么人?”

韓笑扭頭張望楚源，楚源泰然自若地等待著韓笑的回答。半晌，韓笑遲疑地說：“他是我表哥。”記者們將信將疑地打量楚源，他負氣苦笑說：“我是她表哥，昨天剛從鄉下來。”

等到記者哄笑而散，楚源這才將購物袋輕放在韓笑面前，聲音低而憤慨：“表妹，我還有事，你自己回家吧。”

昏暗的臥室里，韓笑在床角蜷縮成一團，像只受了驚嚇的小貓。楚源心中不由一陣緊縮，喏喏請求：“如果我讓你覺得丟臉，我們還是分開吧。”韓笑不做聲，隱約壓抑的啜泣聲，逐漸放大成號啕：“公開我們的關系，記者肯定會查你的背景，我是擔心他們影響你的正常生活。”

韓笑蒼白的辯白與急于替自己開脫的神情，觸怒了原已側隱大動的楚源：“你也別討了便宜還賣乖，”他沒好氣地說，“你不是怕影響我，而是怕別人知道，你的未婚夫無權無勢無背景，有損你的形象吧?”

鮮花與掌聲遠不如愛人一個理解的擁抱重要。韓笑一躍而起，抓起手袋語輕意決地說：“既然我讓你那么痛苦，那我走好了。”語畢，帶淚而去。

家里沒有了韓笑的身影，楚源出入時仍然習慣性地探頭招呼：“笑笑，我回來了。”缺少女人氣息的房間像一個空巢，沒有小米渣的生活亦食不甘味。

讓時間來檢驗愛

投入忘我的表演，是韓笑思念楚源時的鎮痛藥，卻不想她的勤奮讓她成為呼聲最高的選手。一夜成名的韓笑，變成一枚不自主的陀螺，馬不停蹄地上綜藝節目，參與一些吃芥末、吹蠟燭的游戲。

5月，韓笑參加娛樂節目拉票。主持人用眼罩蒙住她的眼睛，并讓她猜各種地方小吃。韓笑咽下一團棕色糕點，毫不猶豫地說出：“這是貴州的小米渣。”綜藝游戲本以刁難嘉賓為取悅觀眾的手段，韓笑一語中的的答案難免惹觀眾生疑。女主持慌亂解釋：“這期的嘉賓還真厲害!我們節目絕對沒有‘打小抄’哦，小米渣是貴州獨有的小吃，可韓笑應該是浙江人吧。”

“但我愛過一個貴州人。”韓笑輕描淡寫地說。那一霎，時刻守在電視前關注韓笑一舉一動的楚源，心頭一熱，沒來由地感覺她從未走遠。眼罩完全遮擋住韓笑的眼睛，楚源卻相信，她此刻和他一樣，熱淚盈眶。

小米渣雖是鮮為人知的地方小吃，卻是韓笑與楚源無法抹去的愛情味道。自韓笑離家，楚源尋遍這城市里所有的黔菜館，吃過30多種小米渣，卻都不及韓笑的出品。愛情真是令人沮喪，即使避而不見，味覺仍印有“我愛過你”的標簽，讓記憶根本無處可逃。

唇齒相依

賽事進入白熱化的淘汰階段，韓笑的媽媽卻因青光眼病變先兆，需要進行排除檢查。聞訊，楚源簡單收拾幾件衣物直奔機場，不由分說地安撫韓笑：“已抵達杭州，勿念。有我在，別擔心。專心比賽。”收到短信，韓笑不禁莞爾，心中暗下了決心。

總決賽啟動以前，每個選手照例要為自己拉票，到韓笑的時候，她的宣言引來一片嘩然——“唱歌是我多年的夢想，但婚姻是我一生的夢想。為了比賽，我實在讓未婚夫等得太久了。所以現在，我決定退出比賽。”語畢，歸心似箭。

回家途中，民警致電韓笑說楚源在窄巷遇劫，與劫匪爭搶中被刺傷。韓笑趕到醫院急診室時，正巧碰上警察做筆錄：“這么玩命，你錢包里到底多少錢?”楚源不敢看韓笑，訕笑回答：“只有200多元現金，但里面有31張神州行的手機卡。”頃刻間，韓笑恍然大悟。那晚場外短信支持險勝的9票，并非她技高一籌，而是因為她背后有個全力支持她的男人。

回到家，韓笑不容置否地命令：“從今天開始所有家務都交給我。”話音剛落，利索地鉆進廚房準備晚餐。親眼目睹她制作小米渣的工序，楚源這才知道，因為他不能吃高糖分，所以韓笑自創了橙味配方。以橙皮作容器，將小米和臘肉丁放入內清蒸，有橙皮香且不甜不膩的小米渣，加上韓笑的愛意，才有了無人能及的味道。

品嘗著久違的小米渣，楚源心滿意足地問：“你確定不走了?”韓笑俏皮地仰起頭狡黠地翹起嘴撒嬌：“我走了，誰給你做小米渣?”

此時此刻，誰曾經愛過誰，又或者誰曾經傷害過誰，都不值得一提。楚源也不追問，她離家后的夜晚，是否曾陪誰的身旁。既然割舍不下，不如唇齒相依。

(選自《都市麗人》2009年6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