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果小販

本人七年前經人介紹進入水果行業。經過多年摸爬滾打，在京城水果小販中自認為已小有名氣，行中人稱“眼鏡兒”。本人于2007年脫離水果行業，對自己先前對廣大市民所犯下的種種“罪行”深感懺悔，特此向大家致歉。

小販有多牛

在我進入水果行業時，生意已經很難做了。據前輩們講，從前的生意很好做，說有一城郊賣雞蛋的，挑一擔雞蛋進城，城里人都排著隊來買，中途賣雞蛋的累了，索性把雞蛋一蓋，當場罷市。城里人不解，紛紛質問原因，賣雞蛋的不緊不慢地掏出煙袋鍋，說：“過一會兒再賣，抽袋煙歇歇。”

干小買賣的都特別反感一種人，那就是問了不買的，甚至有的騎在自行車上問你一句：“橘子怎么賣?”等你抬頭正欲回答，卻見那人早已經蹬車走遠了，氣煞人也。

前些年，有一次是一位大姐，就這樣騎著車問我，對著漸行漸遠的她，我大喊一聲：“你回來我才告訴你!”那大姐還真回來了!她問我：“你的枇杷果到底多少錢一斤?”我把頭兒一扭，不再理她。大姐愣了，連續問了我好幾遍，我嘴里叼上一根煙，回答：“我不賣了!”“為啥?”“我抽根煙歇歇再賣!”大姐氣暈了，差點從自行車上摔下來。

這么多年過去了，我知道錯了，感覺挺對不起那位大姐的。

霹靂大爺

其實最對不住的，還是宣武的那位大爺。

那一回我賣的是蟠桃。后來鄰攤的MM告訴我：那大爺頭天買過她的蟠桃，是10元3斤。但她的蟠桃是小蟠桃，我上的是大蟠桃，所以當那位大爺拎著馬扎問我蟠桃是多少錢一斤時，我用一種很尊老的語氣告訴他是9元一斤。

接下來的事情我完全沒有預料到，我沒想到大爺會生那么大的氣!他被我氣得渾身直打哆嗦，搖晃著身體舉起馬扎高過頭頂……

我怕被馬扎砸到，挎起水果籃子腳底抹油躲開了。幸好馬扎沒有砸下來，我只聽見大爺怒不可遏的聲音在背后炸起：“我昨兒剛買的，你還想騙我!賣9元一斤，你以為我是大款?你怎么不賣90元一斤!”

第一次碰上火氣這么大的主兒，我真是比竇娥還冤，不過直到現在，我還慶幸那位大爺沒有高血壓心臟病啥的，要不我就慘了……

為什么特別甜

大家都愛吃水果，普通消費者可能不知道菠蘿的秘密。其實北方人吃到的菠蘿，剛砍下來的時候皮兒都是青的，我們見到的黃色是捂出來的。橘子大多也是這個道理。比這更神奇的是香蕉，由綠變黃竟然是用藥催出來的。

我們水果販子從南方橘農給水果打蠟得到啟示。在賣棗的季節，把大棗洗凈后放在糖水里浸泡一遍，待棗晾干后，竟然鮮艷得發亮。

我最得意的一次，是有一回賣桑葚，顧客們嘗了之后嫌不甜，沒多少人買。我靈機一動，把糖精水灑在桑葚上，后來大家都來買，并且說：…眼鏡兒’家的桑葚特甜。”水果戰線上的知情者們紛紛稱贊，夸我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西瓜的學問

有一回我和老馬同上了一種極便宜的瓜。我一天賣出仨瓜，被顧客找回對半。見了老馬我大倒苦水：“老馬，我們慘了，上了一車生瓜!”老馬說：“誰讓你今天賣了!”我說：“上了貨不賣，留在家里下小的呀。”老馬說：“你真是個棒槌!”

接下來，老馬很夠意思地給我講了西瓜與啤酒的親密關系，原來上貨前老馬就知道那是一車生瓜，要不然人家怎么會賣那么便宜呢?

晚上回到家，我按老馬的吩咐，把一車西瓜用塑料布蒙住，往里面灑了兩瓶啤酒。然后四周封死，第二天西瓜瓤真的全紅了!

先嘗后買

說起“先嘗后買，才知好歹”這條放之四海皆準的真理，一個精明的小水果販使用起來也是大有學問，只要你有本事讓顧客嘗了你的水果，那你生意的成功率就比沒嘗大得多。先把水果嘗著好吃不好吃排除在外，顧客一旦嘗了你的水果，一般情況下就不好意思不買你的水果了。當然這屬于心理學范疇。

要不怎么說老虎也有打盹的時候呢，在販水果方面有十多年經驗的小莊在這方面就有一次著名的失手。那天小莊也不知怎么了，割下半塊桃子遞進自己嘴去了，還問：“味道怎么樣?挺甜的吧?”顧客那時候正伸著手要接過去嘗呢，聽了這話，顧客大怒，扭頭就走，臨走時扔下一句：“你還賣桃呢，留著你自己吃吧!”

(選自《武功再高，也怕菜刀》花山文藝出版社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