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米小蘇正襟危坐在小小的飾品店里 ,前面是四個粗黑的大字:無痛穿耳。溫和的老板娘在米小蘇白皙清秀的耳朵上忙忙碌碌,“噗”,隨著悶悶但清晰的聲音,米小蘇終于迎來了她的第六個耳洞。
回寢室的路上,米小蘇看到裴雷抱著他的第六任女友,滿面春風地踱向食堂。看到小蘇,裴雷習慣性地伸手揉亂她的頭發,欣賞她臉上泛起的潮紅。“蘇蘇,還這么害羞哦,有男朋友沒?”壞壞的笑,同樣的對白。米小蘇胡亂地搖頭,走向自己的寢室,步履堅定。身后傳來女子嬌媚的驚呼:“雷,那個小妹妹,竟然有六個耳洞!”
鏡子里的米小蘇,身材纖弱,平板無胸,但眉清目秀,恬淡溫柔。撫著新穿的耳洞,一襲白裙的女孩輕輕嘆息,那個女子說得對,自己的確是“小”妹妹。手機突然響起,《死了都要愛》的聲音震耳欲聾,接起,是裴雷,竟然氣急敗壞:“米小蘇!解釋一下你的耳洞們!”
“沒有什么可解釋的,只是覺得漂亮。”
“漂亮?你才多大啊!這是在學壞!”
米小蘇再也忍不住,生硬地打斷裴雷爸爸似的說教:“我已經20歲,不再是小女孩。在管我之前,請先管好你的女朋友們!”
米小蘇掛斷了裴雷的電話。
(二)
人頭熙攘,觥籌交錯,這個學校的東北老鄉會,永遠是這么熱鬧。米小蘇縮在小小的角落里,偷偷地張望那個最受矚目的焦點。皮膚黑黑,眼睛亮亮,笑起來,讓人心動的壞。察覺裴雷掃過來的目光,米小蘇有點心虛地低下頭,再抬頭,眼前是對含笑的眼,帶點些微的諂媚:“蘇蘇,怎么不過來和哥哥打招呼?還在生哥哥的氣嗎?上次是哥哥不對,不該那么兇……”
認命的米小蘇,像曾經的無數次那樣,乖乖地聆聽裴雷的教誨,聽他把話題繞回“乖,以后不要再穿耳洞了,多痛啊”。
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不再穿耳洞。望著依偎在裴雷身邊的性感嬌軀,米小蘇在心里偷偷地祈禱。自從大一加入了這個老鄉會,認識了身為會長的大三學長裴雷,就見他身邊的女生,走馬燈似的換,唯一不變的是,這些女生個個魔鬼身材,成熟優雅。留著清湯掛面頭和齊齊劉海的米小蘇,望著自己的胸部,忽然有了主意。
(三)
米小蘇病了,躺在校醫院的床上,發燒與拉肚子把她折磨得奄奄一息。探視的朋友們,一撥接著一撥,還有不少的男孩子,送來或勇敢或羞澀的笑,還有大量的精美食物與嬌艷玫瑰。而我們的裴雷學長,卻別出心裁地帶來滿滿一桶的米粥。最老式的保溫桶,雪白的米粒,濃稠的米湯,散發著熱騰騰的食物香氣。吃厭了食堂里清湯寡水的稀飯,生病的米小蘇同學還是用最快的速度解決了所有的米粥,然后在裴雷“慈愛”的目光下,滿足地拍拍圓滾滾的肚子,躺回床上。而裴雷的一句話,徹底破壞了籠罩在病房里的濃濃溫馨,也讓我們的米小蘇同學,恨不得立刻變成一只小鴕鳥,他說:“傻孩子,豐胸不急于一時,木瓜吃多了當然會食物中毒……”
米小蘇出院的第三天,身邊多了帥氣的男孩,眉目清秀,挺拔俊朗。傳說是中國政法的交流生,家學淵博。從此,米小蘇的身影頻繁出現在自習室、圖書館、甚至幽僻的校園小徑、傳說中的情人坡。當然,身邊總有男孩的笑語呢喃。米小蘇談戀愛了的消息迅速傳遍整個老鄉圈,有人欣羨,有人落寞。當然,更多的是祝福。
某天的五點鐘黃昏,依依不舍的太陽將整個世界照射得格外燦爛。在通往食堂的路上,米小蘇同學意外地遇到了多日未曾出現的裴雷學長,更為奇怪的是,他竟然孤身一人。
“蘇蘇,你的耳洞長好了沒?”
“陸陽,這是裴雷學長,商學院碩士,也是我的老鄉。”
陽光男孩陸陽微笑地伸出手,裴雷迎上。擦身而過的瞬間,裴雷耳垂上閃亮的光芒,生生地刺痛了米小蘇的眼睛,那是一粒鑲鉆的耳釘。
(四)
小小的飾品店里,女孩正忙碌地為男友選著耳飾。這顆太花哨,而那顆又太素淡。笑容壞壞的男生,隨手拈起一枚耳釘,含蓄地扭成漂亮的阿拉伯數字“7”。兩人會心地對視,付賬的時候,溫和的老板娘和藹地笑:“小伙子,耳洞穿得滿意吧,我說過的,有個小姑娘穿過六個耳洞,每個都很完好,我的技術絕對沒問題。”
高大的裴雷,纖細的米小蘇,緊緊地依偎成了校園里的風景,賞心悅目。關于他們的故事,流傳著很多個版本,而最可信的,當然是從小蘇的大嘴巴表哥陸陽那里說出。他說:“我們家小蘇,大一就喜歡上了那個花心大蘿卜裴雷。所以他每交一個女朋友,小蘇都會穿一個耳洞,說耳垂上綿延的痛是可以代替心痛的。她也真是傻,如果不是我英明神武地出來冒充她男友,裴雷到現在還把她當作長不大的小妹妹呢,她的耳朵就早成篩子啦。”
每次聽到這里,米小蘇都會撫摸裴雷的耳垂,傻傻地笑。然后問那個永遠問不厭的問題:“裴雷,裴雷,告訴我,這是什么?”
這是米小蘇的,第七個耳洞。
(責編:南柯 bachelorke@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