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經有過疑問。2009年3月18日(周三),真的會是美元的末日嗎?
短短兩天,美元指數如同驚弓之鳥,應聲而落。3月19日,部分中小規模的商業銀行開始拒絕接受美元。這雖然有些夸張,但也從另一個側面反映出當前市場何等看空美元、看空美元的信用了——而這一切的一切,均源自于美聯儲(FED)3月18日晚間所宣布的“購債”決定。
這一出乎市場預計的決定內容是,將在未來6個月內購入至多3000億美元長期美國國債,并將另購入至多7500億美元的抵押貸款支持證券(MBS)。這一決定公布當日,美元指數暴跌2.7%,創1985年9月來最大單日跌幅;歐元/美元則飆升3.4%,為1999年1月歐元誕生以來最大單日漲幅。
該消息引發了美元大幅下挫,并導致投資者對通脹重燃感到擔憂。美聯儲直接從財政部購買一級市場(發行市場)的“長期國債”,與在二級市場(交易市場)回購同類產品,有三點不同。
首先,從二級市場回購債券,是債券存量,而從一級市場購買,則是新的增量。貨幣無限擴張的結果,將導致美國債市被“完全貨幣化”,“完全泡沫化”。換句話說,無限擴張美元的信用,無限擴張美元的供給,后果那是相當嚴重。
其次,作為一種國際間流通的硬通貨,美元的信用必須是可以量化的,必須是非任意性的,必須是說得清楚其來源的,不是你想發行多少就能發行多少。一旦信用消失,貨幣的比價將會一落千丈,形同廢紙。
其三,對于美元的購買力而言,弱化其作用還是強化其作用,后果完全不同。特別是若想拯救美國經濟,此前依靠強勢貨幣(美元)所達不到的經濟拯救設想,弱勢貨幣更達不到。一種強勢貨幣可以想買什么就買什么,用不完就存起來,下次接著用;但是一種弱勢貨幣拿來有什么用呢?買東西你買不到,用不完若有剩余,擱在手里,天天縮水,豈不鬧心?
事實上,聯儲最大的錯誤在于,這一“平地摳餅”舉措注定只能有短線的效果。不就是印鈔嗎?只要你能印,那么我也能。
這個世界上的大多數國家,大概都要在今年刺激本國的經濟,或者說,幾乎每個政府都需要從市場上借錢,連我們國家也是這樣。前不久閉幕的“兩會”,高票批準了政府自1997年以來的“最大赤字”,批準了地方政府2000億元地方債券的發行計劃。問題是資源畢竟是有限的,大家都想借錢,那么錢從何來?如果靠印鈔能夠刺激經濟,津巴布韋的經濟規模應是全球最大的。
黃金是本輪金融危機之下資金避險的港灣,去杠桿化進程以及大面積地收購華爾街的金融資產,吸引著美元從全世界回流美國,并推動美元指數從70點附近直上88點。美元似乎越來越值錢,而不是相反。
一年前,蘇格蘭皇家銀行并購荷蘭銀行花了1000億美元。但若按3月第二周的收盤價,同樣的價錢可以買下美國銀行(BAC:368億美元)、摩根士丹利(MS:237億美元)、大都會人壽(MET:145億美元)、花旗銀行(C:96億美元),還可以用剩下的美元再收下時代華納(TWX:98億美元),以及美國國際集團(AIG:13億美元)、通用汽車(GM:16億美元)和100噸黃金(約26億美元)。
與此同時,新的危機在于商品市場。一旦黃金漲無可漲,就是新一輪通脹的序曲,屆時人民幣雖然不一定進一步升值,但很有可能重蹈上世紀20年代美國和80年代日本的覆轍。
幸運的是,4月1~2日,20國集團領導人第二次金融峰會在英國倫敦舉行,共商應對當前國際金融危機之策。盡管人們對于會議本身并不抱任何希望;但如此多的國家首腦坐在一起,隨便說點兒什么,隨便干點什么,也許就管用。
始于上年的這場國際金融危機,徹底暴露了當令國際金融體系的一些弊端和不足。對此,國際金融界應從以下三個方面進行改革:
首先,要完善國際金融組織架構,以推動國際貨幣基金組織,世界銀行等國際金融機構改革,杜絕“一國獨大”與“一言堂”;
其次,徹底改革國際金融監管體系,特別要增強對主要儲備貨幣國家經濟政策和金融市場的監管;
其三,加快推進多元化國際貨幣體系建設,努力發揮多種貨幣的作用,共同維護國際貨幣信用體系的穩定與安全。
其實就這三件事。但是接下來呢?青年魔術大師劉謙曾經信心滿滿地對觀眾們說:“接下來就是見證奇跡的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