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線斜斜地照進畫室,忽明忽暗,我握著2B鉛筆在凹凸質感的素描紙上布下一道道陰影,縱橫有序,粗細均勻,“在物體的投影下光線應該更暗,要‘虛’進去,”我抬起筆在物體的倒影下排上細密的線條,一層覆蓋一層。眉毛不自覺地聚攏,扭曲,糾結,手在畫紙上用力地劃過最后一筆,我抬起霧氣彌漫的雙眼,望著這剛剛完成的“作品”。
“這條線沒畫直,這里的陰影太濃,主光源不明……”老師站在身邊,手指在紙上飛快地比劃著,輕點即過。握筆的手心沁出汗水,打濕了筆桿。手指更加用力地握了握?!白约涸俾?”老師留下冰冷的一句話,轉身走向另一位同學,我提筆,手卻僵硬在空中,不知如何落筆。空氣中滿布鉛筆芯的味道,鉛筆在紙上劃出沉重的聲響,在桌上擺了幾天的石膏像呆板得沒有一點生機。我盯著畫上的線條不斷地扭曲,在我描了無數次后仍無法畫直。 “啪!”筆尖斷裂在畫紙上,細小的聲響卻激起心里一陣陣的漣漪。我面無表情地背起畫夾,走出畫室。關上門的一瞬間,隔斷了一切的聲音。
騎著車在路上狂奔著,任風吹亂的頭發恣意地拍打著自己的臉龐,留下微紅的印跡。一連幾天畫不出自己想要的東西,一連幾天頭腦里除了雜亂的線條再無其它,一連幾天靈感不知躲到了何地。我閉上眼用力地搖著頭,想把腦中的線條搖得干干凈凈。無力地睜開雙眼,突然瞥見路旁的一座小山,山坡上樹木雖稀少,但在這寒冬中卻顯出另一番生機,我停下車,獨自一人走上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