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悲傷的小伙子在唱歌

譯/陳榮生

平安夜那天晚上，國王跟往常一樣邀請首相陪他去散步。國王喜歡欣賞街道上的裝飾，但是，他不想讓他的國民為了討他的歡喜在這方面花太多錢，所以他們倆總是裝扮成遠方來的商人。

他們穿過市中心，欣賞著五顏六色的彩燈、圣誕樹、住家門前階梯上燃燒的蠟燭、賣禮品的貨攤，以及匆忙趕回去與家人圍著堆滿美味佳肴的餐桌歡慶圣誕節的男女老少。

在往回走的路上，他們經過一個貧民區，這里的氣氛就大不相同了。沒有彩燈，沒有蠟燭，也沒有佳肴的氣味，街道上看不到行人。跟往年一樣，國王對首相說，他真的必須多關注點自己國家里的窮人。首相點點頭，他知道這件事很快又會被國王忘記，被埋葬在日常的預算審核以及與外國達官貴人會談等官僚事務之下。

突然，他們聽到從一間簡陋的房子里傳來了歌聲。這間簡陋的棚屋已經搖搖欲墜，腐爛的木板墻千瘡百孔，從外面就可以看到屋內所發生的一切。他們看到的是一幕相當荒唐的場景：一位坐在輪椅中的老頭在哭泣，一位剃光頭的年輕婦女在跳舞，還有一位眼里充滿悲傷的年輕小伙子一邊搖著小手鼓，一邊唱著一首民歌。

“我去看看他們準備做什么?！眹跽f。

國王敲門。屋內的歌聲停止了，一位年輕小伙子出現在門前。

“我們是商人，想找個地方過夜。我們聽到了歌聲，知道你們還沒睡，所以來看看是否可以在這里過一夜。”

“你們可以在城里的旅館找到住處，我們幫不了你。除了歌，這座房子充滿了悲傷和痛苦?！?/p>

“能告訴我們原因嗎？”

“一切全都是因為我?！弊谳喴卫锏睦项^說，“我花了一生的時間教我兒子書法，為的是有朝一日他能夠找到一份宮廷抄寫員的工作。但是，時間一年又一年地過去了，這個職位一直都沒有招考過。然后，我昨晚做了一個蠢夢：一位天使出現在我的面前，叫我去買一只銀酒杯，天使說，這是因為國王要來看我，他會用銀酒杯喝水，然后給你兒子一份工作?！?/p>

“天使的話很誘人，所以我決定按他的話去做。由于我們沒有錢，今天早上我兒媳只好到市場上把她的頭發賣掉，這樣我們才有錢在那里買那只酒杯?，F在他們倆唱歌跳舞，想盡量讓我感受到圣誕節的氣氛，但這是沒有用的?！?/p>

國王看到銀酒杯了，就討要一點水來解渴。離開之前，國王對那家人說：“你們知道嗎？我們今天剛與首相會談過，他告訴我們，下個星期將要招考一位宮廷抄寫員?！?/p>

老頭點點頭，并不是真的相信他所聽到的話，客氣地跟兩位陌生人告別。但是，第二天早上，城里的大街小巷全都貼上了皇榜，宮廷要招收一位抄寫員?？荚嚠斕?，宮廷考室擠滿了熱切希望爭得這個職位的人。首相進來后，叫大家準備好紙和筆，然后說：“作文的主題是：為什么一位老頭在哭泣，一位把頭發剃掉的婦女在跳舞，還有一位悲傷的小伙子在唱歌呢？”

考室里發出一陣無法相信的嘀咕聲。沒有人知道該怎樣來講述這樣一個故事，除了那個坐在角落里的衣衫襤褸的小伙子。他笑容滿面地開始寫起來。

浮塵摘自《陳榮生譯事》

編輯/雅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