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入瓶
2月7日,晚上七點三十分。
L市的海洋大會場里,人山人海、座無虛席。
數以千計的觀眾聚集在此,是因為這里即將上演一場驚為天人的舞臺魔術——人體穿透石壁,表演者是魔術界中的傳奇人物——Cathy。
Cathy是一位中英混血兒,長長的瓜子臉,尖尖的鷹鉤鼻,雙眉如月,朗目似星,容貌俊雅,英氣逼人,是一位不折不扣的美男子。
早在十二年前,十八歲的Cathy初出茅廬,在美國拉斯維加斯首次登臺表演,一出手便技驚四座,憑著高超的魔術技巧,震驚了整個魔術界。接下來,在短短數月之中,他便成為了世界公認的頂級魔術師。
往后的日子,Cathy一直投身于魔術事業,他不僅輾轉世界各地進行巡回演出,還出版了不少關于魔術的書籍,盡心盡力地對魔術文化進行推廣。他所表演的魔術,理念創新獨特,效果驚世駭俗,他對魔術的執著和熱愛,更是無人能及,因此十多年下來,他在魔術界中的地位穩如泰山,沒有誰能輕易取代他的位置。盡管很多人覬覦那個位置很久了。
Cathy外形俊朗,名利雙收,在世人眼中,近乎完美。然而這個近乎完美的魔術師,每每想到五年前那場意外給他的身體所留下的傷害,心中不免感到一絲缺憾。
五年前,Cathy在英國倫敦表演逃脫術,但在表演的過程中卻發生了意外,他雖然保住了性命,但卻失去了左臂。從此,Cathy又多了一個外號——獨臂魔術師。雖然Cathy極為堅強,意外發生后,短短兩周便振作起來,重新投入工作。世人驚嘆于他的魔術,也佩服他的成就和為人,從來沒有因為他身體的缺陷而嘲笑于他,反而對他越來越尊敬。然而每次看到自己左肩以下的部位空空如也,Cathy難免耿耿于懷。
如今,Cathy已經三十歲了。但他的精神和體力以及對和魔術的熱愛卻絲毫不減,仍然不辭勞苦地四處演出。上個月他從日本東京演出回來,在家休憩了一個月,而今天,他將在自己長大的城市——L市里的海洋大會場中,表演他新創的、從來沒有公開表演過的大型魔術——穿透石壁!
“Cathy怎么還沒出來呀?”人群之中,一個女孩輕聲問道。這女孩叫宇文清凝,清秀美麗,一頭長發在微風中輕輕飄逸,楚楚動人。
“Cathy晚點出來沒關系,但他的漂亮助手Ivy該早點登場呀。”清凝身邊一個男青年說道。他叫于神,是一個自稱魔術師的大學生。他今年二十二歲,神清目秀,英氣逼人,一雙尖銳的眉毛之下,兩只眼睛如風似電。
“哼!”于神身旁一位褐發少女扁了扁嘴。她叫凌素希,今年二十一歲,自稱幻術師,長得嬌柔婉轉、風致天然,一頭燙過的褐色秀發在兩肩前輕輕飄逸,嬌美不可方物。
然而如此一位美麗的女孩,身上卻散發著淡淡的邪氣。她智商極高,曾經為一些殺人者設計不可能犯罪詭計,讓警方破解。于神跟她兩度交手,在此過程中,兩人竟互生情愫。后來于神對她說:“雖然你沒有殺人,但死者卻因為你的詭計而死,兇手也因為你的詭計而悔恨終生、萬劫不復。每個人都有生存的權利,我希望你不要再把人的性命當成游戲、比賽和賭注。答應我,尊重生命,別再游走于法律的邊沿了,好不好?”
凌素希的回答是:“于公子,你這請求對于目前的我來說,的確是強人所難。不過,我愿意再跟你賭一把。下次,我會再向你發起挑戰。到時,你必須憑自己的實力,揭穿我的魔術。如果你贏,我永遠不再把人命當成游戲,永遠不再為殺人者提供詭計、制定計劃;但如果是你輸,你則永遠不能再干涉我的事情。”
于神爽快地接受了凌素希的挑戰。(參看《電梯里的活尸》)
除了清凝、于神和凌素希外,還有一個男青年跟他們結伴同行。他叫慕容思炫,二十一歲,跟于神的造型截然相反,他頭發雜亂,雙目無神,一臉神情木然之極。此刻只見他蹲在椅子上,稍微低著頭,輕輕地咬著自己的大拇指。
“讓大家久等了。”忽然一個二十一二歲的女孩從后臺一邊走出來一邊說道。
眾人一聽到那少女的聲音,不約而同地望向舞臺,舞臺上的那位少女容貌絕美,一雙大眼睛如寶石一般晶亮,真稱得上國色天香。樣貌嬌美以外,她的身材也近乎完美,胸脯豐滿,楚腰纖細,雙腿修長,讓人垂涎三尺、不敢逼視。
這少女便是Cathy的女助手Ivy。跟Cathy一樣,她是一位中英混血兒。
跟觀眾們寒暄了一番后,Ivy說道:“我們的大魔術師Cathy還在后臺進行演出前的最后準備。在他出來之前,就先讓小女子為大家表演一個小節目,好不好?”她的國語十分流利。
觀眾們歡呼起哄,掌聲不斷。事實上,在魔術界中,Ivy也是一位赫赫有名的人物,今天到達現場的觀眾,至少有三成主要是為了一睹這位傳說中的超級美女Ivy的芳容(于神就是這三成觀眾中的其中一個)。
Ivy嫣然一笑:“Cathy的穿透魔術是舉世聞名的,譬如今天,他就要為大家表演不可思議的人體穿透石壁的魔術。而小女子我呢,雖然沒能學到Cathy十分之一的魔術技巧,但近朱者赤,作為Cathy的助手,一些小魔術,我還是會表演的。現在,我就為大家表演手機穿透礦泉水瓶吧。”
在觀眾們的歡呼聲中,Ivy接著說道:“首先,我想向在場的觀眾的借一個礦泉水瓶。”
她話音剛落,已有數十名觀眾舉起了礦泉水瓶。Ivy輕輕一笑,拿起了在前排其中一位觀眾遞給她的礦泉水瓶,向眾人道:“這礦泉水瓶是這位觀眾給我的,我可以對天發誓,這位觀眾不是我的托,我們事前沒有進行任何溝通。而如大家所見,這礦泉水瓶里此刻還裝著半瓶水,水也沒有流出來,可見這礦泉水瓶是完好無缺的,沒有任何缺口和裂痕。”
觀眾們點頭稱是。
Ivy把礦泉水瓶的蓋子扭開,把瓶里的水都倒掉了,把空瓶子拿在手上,又說道:“接下來,我還想借用一臺手機。”
很快又有一位觀眾獻上了自己的手機。那是一臺藍色的諾基亞,體積不大。
“好的,現在我左手上拿著一個完全封閉的礦泉水瓶,右手上拿著一臺手機,這兩件物品都是觀眾提供的,沒有任何機關。”她頓了頓,接著說,“雖然手機不大,但礦泉水瓶的瓶口更小,要把手機放進礦泉水瓶里,根本是不可能的,對吧?”Ivy說到這里,櫻桃小嘴一翹,露出了一個甜美的笑容。
“對!對!”觀眾們大聲叫道。
“好,現在我要做什么呢?我要把這支手機,在一剎那間,穿透到礦泉水瓶里去!”
“怎么可能?”清凝輕呼一聲。于神和凌素希相視一笑,沒有說話。而思炫則向Ivy瞟了一眼,接著又低下了頭,愣愣出神。
“現在請大家看清楚了。”Ivy吸了口氣,“一、二、三!”
“三”字剛出口,她右手一晃,緊接著黑影一閃,響起了“咔”的一聲。半秒以后,觀眾們定睛眺望,竟然看見那支諾基亞手機真的穿透到礦泉水瓶里去了。
“啊?”不少觀眾異口同聲地驚呼起來,清凝也是其中一個。
緊接著,是雷鳴一般的掌聲。
Ivy笑靨如花,搖晃了一下手中那裝著手機的礦泉水瓶,說道:“謝謝大家的掌聲。可是呀,我在Cathy那里只學到了皮毛,功夫還不到家。譬如這個手機入瓶的魔術,以我目前的功力,只能把手機變進去,卻無法把手機變出來。那怎么辦呢?要怎樣把手機還給觀眾?”
觀眾們見這位美女如此幽默風趣,都嘻嘻哈哈地笑了起來。
“看來現在只有一個辦法了。”只見Ivy從口袋里取出一把小刀,把礦泉水瓶刺破,然后劃開了一道裂痕,并從裂痕中把手機取了出來,還給了觀眾。
“太、太可怕了!”清凝喃喃自語,“這是魔術嗎?這簡直是魔法,是幻術!”
“是的,魔術在被揭秘以前,都是神奇無比、無法解釋的。”于神笑著說。
“啊?難道說……”清凝望向于神,“你知道這個魔術的原理?”
“那當然呀,”于神得意洋洋,“再怎么說,我也算是一位業余魔術師呢。”
“你能不能告訴我這個魔術的原理呀?”清凝乞求道。
于神舉起食指,輕輕地左右晃動:“不可以哦,這個魔術是高級魔術,不能隨便揭秘。”
“哼!討厭!”清凝扁嘴道。
這時候,只聽舞臺上的Ivy朗聲說道:“好了,現在請大家以最熱烈的掌聲,歡迎我們的大魔術師Cathy隆重登場!”
穿透石壁
萬眾期待的傳奇魔術師Cathy在一片熱烈之極的掌聲中走上舞臺。他神采飛揚,臉帶微笑,親切之中又帶著點兒神秘的氣息。他所穿的衣褲都是純黑色的,十分緊身,如古代的大盜所穿的夜行衣一般。除此以外,他的背上還披著一件黑色的披風。
他先揮動右手跟觀眾打了個招呼(跟傳聞中一樣,他的確是沒有左臂的),再跟觀眾寒暄了幾句,然后才說道:“好了,事不宜遲,表演馬上開始。相信在座各位都知道我今天要表演的是什么魔術吧?是的,我要表演的是穿透,人體穿透石壁。”他說話的聲音有些奇怪,似乎是經過處理。看來此時此刻,他脖子附近的位置安裝了一個變聲器。
只見他頓了頓,輕輕咳嗽了一下,清了清喉嚨,接著說:“我首先跟大家介紹一下我待會要穿透的石室的結構。如大家所見,我的身后有一座長方體石室,這座石室有兩個門口,一個在左側,一個在右側,兩個門口都沒有安裝門,在石室中間,有一面密不透風的石壁。以上就是這座石室的結構。我敢以我的名譽和人格擔保,石室里沒有任何密道和機關!”他一邊說,Ivy一邊控制機關,讓石室下方的地板緩緩轉動,地板帶動石室三百六十度轉動,讓觀眾們對石室的內部瞧得一清二楚。
Cathy雖然保證石室內部沒有蹊蹺,但他解說完畢后,還是邀請現場觀眾走上舞臺,進入石室,對石室進行徹底檢查。觀眾們紛紛舉手,躍躍欲試。最后走上舞臺的有二十位觀眾,于神是其中一位。
于神進入石室后,仔仔細細、認認真真地檢查了石室的每一個角落:石室的形狀是一個長方體,面積約為十平方,石室左側有一個門口,右側也有一個門口,兩個門口分別對著舞臺兩側的后臺的出入口。石室中間有一面墻壁,這面墻壁把石室分成了兩個面積一樣的小房間。也就是說,從石室左側的門口進入石室左邊的房間,由于中間有墻壁阻隔,是無法來到石室右邊的房間,再從石室右側的門口出來的,反之亦然。那面墻壁牢不可破,沒有任何空隙,石室里也沒有任何機關。
除此以外,于神還留意到舞臺背景是一面巨大的黑色布幕。
待檢查的觀眾全都走下舞臺后,Cathy又說道:“好了,現在石室已經被檢查過了,里頭是的確沒有任何機關和密道的。接下來,在表演開始之前,我想先向在場的觀眾借用一件外衣。誰愿意把外衣借給我,請舉手。”
霎時間,全場有接近二分之一的觀眾一下子舉起了手。Cathy微微一笑,最后挑選了坐在第二排的一位男觀眾所穿的那件款式尋常的咖啡色大衣。
Cathy首先讓那位觀眾在自己的外衣上做了個記號,接下來,他拿著外衣回到臺上,把外衣放到一旁,對觀眾說道:“在穿透魔術開始之前,我還要告訴大家,要實現人體穿透石壁,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雖然我研究魔術已有幾十年了,但要穿透石壁,憑我身上現有的魔力是遠遠不夠的,所以我還需要戴上一個具有魔力的面具。”
他說罷拿出一個銅制面具,在觀眾們面前晃了晃,笑了笑說道:“你們別以為這是一個普通的面具,事實上,它蘊藏著不可思議的魔力,只要我戴上它,它就會把它的魔力暫時賦予給我。”
他一邊說,一邊戴上了那個銅制面具。
與此同時,美女助手Ivy從后臺慢慢地推出一個活動更衣室。那活動更衣室是一個木箱,乍一看去,高度大概是兩米,寬度大概是七十公分,里頭勉強能容納一個人。木箱有兩扇門,兩門相對,一扇在前,面對著觀眾,另一扇則在后,面對著石室和舞臺背景。Ivy首先把木箱的前門打開,讓觀眾確認木箱里空無一物,然后再把后門也打開,讓觀眾更加清晰地確定木箱里果然是空空如也。
片刻,Ivy把木箱的后門關上。而同一時間,Cathy也拿起了剛才借回來的那件咖啡色大衣,對觀眾說道:“好了,現在我要換上剛才從觀眾那里借回來的外衣,穿著它進行穿透。這件外衣上有觀眾自己所做的記號,它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
他說完,脫去了背上的黑色披風,把它交給Ivy保管,自己則從木箱前門走進了木箱。他進入木箱后,Ivy幫他把前門關上了。幾十秒后,Ivy把前門打開,Cathy從木箱走出來,此時此刻,Cathy已經脫去了自己本來所穿的黑衣,換上了觀眾的外衣。
Ivy把黑色披風還給Cathy,然后緩緩地推著活動更衣室,自左至右地離開舞臺,走進后臺。
Cathy右手一揮,把黑色披風一甩,重新披上,然后走到舞臺前方,對眾觀眾說道:“各位女士,各位先生,人體穿透石壁的魔術,立即開始!現在,我會從石室左側的門口走進去,然后穿透石室中間的石壁,再從石室右側的門口走出來。這不是障眼法,而是真真正正的穿透!在這一過程中,請各位觀眾務必認真觀看。”
接下來,Cathy來到石室左側的門口前,一步一步地走進去。所有觀眾都把目光集中在Cathy身上,他們千真萬確地看到Cathy走進了石室左側的門口,進入了石室左邊的房間。
觀眾們屏住呼吸,緊緊地盯著石室,連眼睛也不眨一下。過了十多秒,只見Ivy走到石室右側的門口前,面向觀眾,笑著說道:“請大家注意,我們偉大的魔術師Cathy,已經穿透了石壁,到達了石室右邊的房間了!”
她話音剛落,只見一個人從石室右側的門口走出來。眾人微微一愣,幾乎在同一時間,不約而同地把注意力都集中到石室右側的門口,定睛一看,那從門口走出來的人,卻不是獨臂魔術師Cathy是誰?
不少觀眾倒抽了一口涼氣,緊接著是一陣驚嘆之聲。好幾秒后,觀眾們才驚叫起來。
“哇!怎、怎么可能?他真的穿透了石壁!”
“我剛才徹底地檢查過,那石室的確沒有任何問題,那石壁也絕對沒有裂縫,他到底是怎么穿過去的?”
“太不可思議了!不愧是傳說中的魔術師呀!”
“想不透,真的想不透!這是魔術嗎?這簡直是巫術!是幻術!”
Cathy脫掉了臉上的那個銅制面具,霎時間,他的那張俊俏無比的臉龐重現于觀眾眼前。只見他嘴角一翹,淡然一笑,向觀眾們深深一揖。與此同時,Ivy回到后臺,為下一個魔術做準備。
“這魔術的確不錯。”于神搔了搔腦袋,“穿透石壁?他是怎樣辦到的呢?凌素希,你看出了破綻嗎?”
凌素希搖了搖頭:“暫時還沒有。”
“不會吧?”清凝驚嘆,“連你們兩個也沒能瞧出其中的破綻呀?Cathy的魔術實在是太厲害啦!”
于神向思炫望了一眼,露出了一個帶點兒邪氣的笑容:“喂,慕容思炫,你瞧出了其中的蹊蹺嗎?”
思炫輕輕地抬起頭,舔了舔嘴唇,淡淡地說:“一切是顯而易見的,那魔術師只不過是利用了一些簡單的障眼法罷了。”
“什么?”凌素希有點驚訝,“難道,你已經看穿了他的把戲?”
她話音甫畢,忽然聽到一聲聲嘶力竭的尖叫聲從舞臺上傳過來。眾人嚇了一跳,向前一望,只見Cathy瞪著眼睛,兩手捂嘴,面容迅速扭曲,幾秒后,他的四肢開始抽搐,而且越來越厲害,甚至全身顫抖。突然之間,他的身體重重地振動了一下,接著只見他“砰”的一聲,猛然撲倒在地。
此刻Ivy已經回到后臺,舞臺之上,只剩下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Cathy,以及剛剛被Cathy所穿透的那座石室。
毒殺案
觀眾們失聲驚呼,現場一片混亂。有一小部分觀眾還天真地以為這是Cathy的表演之一,神情興奮,靜觀其變。
數分鐘后,海洋大會場的保安們出來維持秩序,讓觀眾們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不要隨意走動。與此同時,海洋大會場的負責人撥打了110報警。
在保安們的指揮下,觀眾們暫時沒有失控,大部分觀眾都乖乖在呆在座位上,只是他們的吵嚷聲和議論聲接連不斷、震耳欲聾。而就在這個時候,思炫、于神和凌素希三人,相互交換了一下眼色,便不約而同地站起來,朝舞臺走去。清凝見他們忽然同時離開,嚷道:“喂,你們到哪里去?等等我!”一邊說一邊也站了起來,緊隨他們而去。
四人走到舞臺前方,正要走上舞臺,有兩名保安過來阻止:“請不要隨意走動,在警察到達之前,請留在自己的座位上,謝謝合作。”
于神從口袋里抽出一張證件,在那兩名保安面前輕輕一晃,向他們說道:“我是L市刑警支隊的刑警霍奇俠,后面兩位是我的同事,宇文雅姬刑警和鄭天威刑警,此外還有法醫官宇文清凝。我們今天剛好到這里來觀看Cathy的魔術表演,卻看到Cathy突然異常倒地。請立即讓我們展開調查,Cathy已經死亡的可能性很大,而殺人兇手很有可能還在附近,我們是連半秒也耽擱不得的。”(作者注:霍奇俠、宇文雅姬和鄭天威,都是L市的刑警,同時他們也是于神和思炫的好朋友。)
兩名保安開始還將信將疑,但當于神煞有介事地說“殺人兇手很有可能還在附近”的時候,兩名保安的神色都凝重起來,等于神說完,不敢怠慢,一邊給于神等人讓路,一邊說道:“是的,各位警官,請從這邊上來。”
四人走上舞臺。凌素希在于神耳邊悄聲問道:“于公子,你怎么會有刑警證件?”
“刑警證件?噢,你說我剛才出示的那張嗎?”于神露出了一個壞壞的笑容。“那是麥當勞的優惠卡。”
“……”凌素希哭笑不得。
與此同時,思炫已走到躺在地上的Cathy身旁,稍微查看了一下,轉過頭來,對于神、凌素希和清凝三人說道:“他掛了,被毒死的。”
清凝輕呼一聲:“果、果然死了?兇手是誰?”
“我們到后臺看看。”思炫咬了咬自己的大拇指,淡淡地說。
于是四人來到后臺,竟然發現Cathy的那位美女助手Ivy也躺在地上,雙目圓睜,面容扭曲,脖子上留下了一道明顯的勒痕。
她也死了!
于神瞪大了眼睛,一臉驚訝:“怎、怎么連Ivy也被殺了?兇手到底是誰呀?”
思炫斜眉一揚,兩眼電轉一般地向后臺的情況粗略地一掃,輕輕地吸了口氣,淡然道:“看來兇手已經逃之夭夭了。”
于神一聽“兇手”二字,一個念頭雷電一般地在腦海中閃過。只見他神色沉重,慢慢地轉過頭來,望向凌素希,一臉認真地問:“凌素希,Cathy和Ivy被殺的事,跟你有關嗎?”
凌素希一聽,稍微一怔,接著露出了一個甜美的笑容:“你的意思是,這次的殺人案件中,兇手的殺人手法,是我設計的?你以為這是我向你所發出的最后的挑戰?”
于神神情嚴肅,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字地問:“是你嗎?”
凌素希也稍微收起了笑容,一本正經地回答:“不是,這次的案件跟我沒有任何關系。”
于神一聽,松了口氣,展顏一笑:“那就好。”
凌素希嫣然一笑:“你不怕我騙你?”
于神笑道:“不怕,我相信你不會騙我。”
凌素希點了點頭,嬌媚無限。
于神收起笑容:“對了,刑警快到了,你先走吧。”畢竟凌素希曾經協助過殺人犯犯罪,在警察的角度來看,她也是一名犯罪者。
凌素希明白于神的意思,點了點頭:“那么,我們后會有期吧。”她剛說完,不等于神答話,在于神毫無心理準備的情況下,忽然把櫻唇湊近了于神的臉,在于神的雙唇之上輕輕地印上一吻。于神全身一震,腦袋一片空白,等他回過神來,凌素希早已離開,僅有一陣幽幽的香氣殘留在自己的嘴唇上。
十多分鐘后,刑警到達海洋大會場,他們發現呆在后臺的思炫、于神和清凝后,大聲問道:“你們是誰?為什么會在這里?”
“我們是觀眾,”于神不慌不忙地答道,“我們只是進來看看……”
“胡鬧!”于神話沒說完,刑警粗暴地打斷了他的話,有點生氣地說,“這里是案發現場,你們隨便進入,說不準會把一些重要的證據破壞……”
“證據都沒有被破壞。”刑警的話還沒說完,卻被思炫的話給打斷了,“Cathy是被毒殺的,他死前首先是尖叫,然后抽搐,最后停止了呼吸,他死后,臉色鮮紅,根據這些癥狀,可以推斷讓他致死的毒藥是氰化物。在后臺,Cathy的手提包里,放著一瓶美國GNC高含量纈草膠囊,那是具有輕度鎮靜作用的藥物,我估計Cathy每次表演前都會服用這種藥物,減低反射興奮性,讓自己能更好地進行表演。由于Cathy具有服用鎮靜劑膠囊的習慣,因此我推測兇手毒殺Cathy的方法,是把氰化物的粉末放在膠囊里。Cathy表演前服下膠囊,膠囊會在十五分鐘到二十分鐘內融化,Cathy因此毒發身亡。從時間上來說,Cathy毒發的時間,跟我的推論,是基本吻合的。”
刑警目瞪口呆地望著思炫,驚訝得幾乎連下巴也要掉下來了。
“此時此刻,”思炫從口袋里取出一顆軟糖,扔到嘴里,稍微咀嚼了幾下,接著說,“殺害Cathy和Ivy的兇手已經逃走。不過你們可以重點調查Cathy和Ivy表演魔術時所使用過的道具,特別是他們剛才表演的那個穿透石壁的魔術中所用到的活動更衣室,我相信你們會在那里采集到除Cathy和Ivy外的一組指紋,即使沒有指紋,也會殘留著一組DNA,那就是兇手所留下的DNA,你們可以根據這個方向展開調查,相信不久就能把兇手逮捕歸案。”
“你……”刑警咽了口唾沫,結結巴巴地問,“你到底是誰?”
思炫雙眉一揚,向刑警瞥了一眼,目無表情地說:“我叫慕容思炫,是一名存在于現實世界中的偵探。”
穿透鐵柵欄
一周后。
林氏山莊的私家花園內。
在花園中央,有一座用石頭砌成的、圓柱形的小屋,那石屋的高度大概有三米左右,頂部是封閉的,圓弧形的墻壁上則安裝了兩扇石門,一扇朝北,另一扇朝南。
用來建造小屋的巖石巨大,建造時,在巖石之間又加入了大量水泥,因此石屋的墻壁厚實無比、密不透風。
石屋內部形狀是一個正圓形,那圓形的半徑大約一點五米,也就是說,如果忽略那厚重的墻壁,石屋的面積約莫為七平方。
此刻,在石屋的南門前方,站著三四十人,他們大部分是魔術愛好者,也有一些是資深魔術師。他們所以聚集在這里,是要觀看L市著名魔術師林采風今天在此表演的穿透鐵柵欄的魔術。
林采風,就是林氏山莊的主人。雖然今年只有二十四歲,但已是一名世界級的魔術師,他常到世界各地巡回演出,是魔術界中的風云人物。
這時候,林采風還沒有現身,觀眾們已在對他議論紛紛。
“據說這個穿透鐵欄的魔術,是林采風自創的,今天是首次公開表演。”
“這林采風可真是年輕有為呀,出道數年,已成為魔術界中的佼佼者,前途不可限量呀。”
“對呀,他雖然出道僅僅數年,但已超越了魔術界中的不少前輩,可真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呀。”
“我聽人家說呀,他從來沒有拜過師,他的魔術,都是自學的,可真是一個天才魔術師呀。”
在一片贊美聲中,卻有一個聲音低低地說:“跟Cathy的魔術相比,林采風的魔術望塵莫及呢。”
然而這個格格不入的聲音,很快就被接連不斷的贊美聲所掩蓋。
Cathy,這個一周前海洋大會場里被謀殺的魔術師,他所表演的魔術千變萬化、神乎其神,他的魔術造詣,已達登峰造極、爐火純青的境界。如果說林采風是一位一流的魔術師,那么Cathy則是一位頂級的魔術師、傳說中的魔術師!
剛才自言自語提起Cathy的人便是于神。今天和于神結伴同來的還有兩個人,慕容思炫和宇文清凝。
就在這時候,一個長身玉立、風度嫻雅的年輕男子從遠處慢慢地走來。他便是今天的主角——林采風。
“千呼萬喚始出來。大魔術師終于登場啦!”
“原來林采風長這么帥呀?真讓人喜出望外呀!”
“儀表不凡,事業有成,這林采風可真是人中龍鳳呀。”
觀眾們激動地起哄。
不一會,林采風走到石屋的南門前方,向觀眾們輕輕點了點頭,露出了一個迷人的笑容:“大家好,我是林采風。首先歡迎大家光臨寒舍。招呼不周,敬請見諒。”
林采風彬彬有禮,態度親切隨和,觀眾們只聽他說了兩句話,便對他好感大增。
他稍微頓了頓,接著又說:“今天我會在這里給大家表演我新創的魔術——穿透鐵欄,希望大家喜歡。”吸了口氣,補充道,“這魔術我從來沒有表演過,今天是第一次公開表演。”
雖然要表演大型魔術,但林采風今天的穿著卻頗為休閑,一件白色的T恤衫,一條藍色的牛仔褲,尋常之極,跟傳統那些戴著銀制面具、披著黑色斗篷、予人一種神秘莫測的魔術師截然不同。
“首先,請大家進入石屋進行徹底檢查。”林采風一邊說,一邊走到石屋的南門前方。那是一扇厚重的石門。林采風深深地吸了口氣,伸出兩手,使勁地推動,石門轟轟而響,緩緩地打開。
觀眾們陸陸續續地走到南門前,探頭去看石屋的內部結構:那是一個圓形的房間,房間中央,一道堅固的鐵柵欄貫穿東西,正好形成了圓的直徑。鐵柵欄上至天花板,下至地面,把圓形房間分成了兩個面積相等的半圓形。南北兩扇石門,分別安裝在兩個半圓形的弧形墻壁之上。
“正如大家所見,這石屋里有一道鐵柵欄,鐵柵欄把房間分成了兩邊,我們把位于北面的半圓形稱為北之間,把位于南面的半圓形稱為南之間。我剛才所推開的是南門,也就是說,此刻在大家面前的,就是南之間。現在大家可以分批進入南之間進行徹底檢查,看看石屋的墻壁上是否有密道,也看看那鐵柵欄上是否有機關。”林采風有條不紊地說道。
觀眾們一邊竊竊私語,一邊以兩到三人為一個小組,分批進入南之間進行檢查。
事實上,這座用巨大的巖石所砌成的圓形小屋的內部,空蕩蕩的,幾乎沒有任何家具和擺設,除了小屋中央的鐵柵欄外,就只有一把小小的木椅放在南之間右邊的角落。
在觀眾們認真地檢查著南之間的同時,林采風繞過石屋,走到石屋的北門前,兩手一推,把北門也推開了。他輕輕地吸了口氣,向眾人說道:“大家也可以從這邊進入北之間,對石屋里的一切進行檢查。”
觀眾們躍躍欲試,先后進入石屋,對石屋的內壁、墻角、鐵柵欄進行了詳細的檢查,甚至嘗試推動墻壁上的石塊和扭動石屋中央的鐵柵欄。然而,石塊笨重無比,鐵柵欄也異常堅固,無論大家怎樣使勁,它們都紋絲不動。
那道鐵柵欄上的空隙極小,即使是小孩子,也絕對無法通過。換句話說,在正常的情況下,要從南之間走到北之間,唯一的方法就是通過南門離開南之間,再從石屋外繞過石屋的弧形墻壁,最后通過北門進入北之間。
檢查環節中,于神、思炫和清凝也曾進入石屋,對石屋稍作檢查,但最后卻跟眾人一樣,沒有發現一絲異常。
林采風耐心地等候著觀眾們對石屋進行檢查,不但沒對觀眾們催促,反而一直臉帶微笑,一副雍容自若、瀟灑嫻雅的模樣。
半個小時后,觀眾們終于一致承認:石屋牢不可破,石屋里也沒有任何機關,如果關上南北兩門,石屋里的人無法離開石屋,石屋外的人也無法進入石屋,與此同時,南之間的人無法到達北之間,北之間的人也無法到達南之間。
在此說明一下,在對石屋進行檢查的觀眾們當中,有一些是表演經驗豐富的魔術師,還有一些是資深魔術設計師,他們都精通各種密道和機關。既然連他們也沒在石屋中發現異常,可見密道和機關存在于石屋內部的概率近乎零。
“咳咳……好了,”林采風輕輕咳嗽了兩聲,“現在大家都檢查過石屋的內部了,確認石屋的墻壁沒有任何密道,石屋中央的鐵柵欄也沒有任何機關,對吧?”
觀眾們紛紛點頭。
林采風滿意地點了點頭:“好的,現在請大家先離開石屋。接下來,我要向大家說明一下我待會要干什么。雖然,魔術三原則中的第三原則是:不能向觀眾事先說明表演的內容。但現在的情況有點特殊,因為即使我不說,大家也應該能猜到。既然如此,我不如先讓大家知曉表演的效果。”
他頓了頓,清了清嗓子,接著又說:“是的,我今天要表演的是penetration,穿透現象,人體穿透鐵柵欄。待會,我會獨自進入南之間,然后穿透鐵柵欄,到達北之間……”
“這不可能!”林采風話沒說完,已有些情商不高的觀眾情不自禁地嚷了起來。
話語被打斷,但林采風卻沒有一絲不悅。他輕輕一笑,說道:“是的,就這樣聽下去,的確是一件不可能的事。但魔術師的任務,就是要把不可能變成可能!”
他舔了舔嘴唇,稍微加快了語速:“接下來,我會先從石屋外部把北門關閉,然后我會從南門進入南之間,在南之間里把南門關閉,并在南之間里穿透鐵欄,到達北之間。由于我功力尚淺,所以我的身體要穿透鐵柵欄,大概需要半個小時的時間。在此期間,大家可以環繞于石屋的外部,緊盯著石屋的南北兩門,看看我是否會偷偷地從南門溜出來,再從北門溜進去,哈哈。”
他說罷,慢慢地走到石屋的北門前,把北門關閉,接著來到石屋的南門前方,面向觀眾,臉帶微笑,淡淡地說:“各位觀眾,現在我要進入南之間,并且在石屋里把南門關閉。在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請大家耐心等待。半個小時后,我會讓大家從石屋外把南北兩扇門打開。”
他說完,向眾人展顏一笑,接著轉過身子,慢慢地走進南之間,并在石屋內部把南門關上。
現在,石屋成為了一座完全封閉的密室了。在一般情況下,只要南北兩扇門不打開,呆在石屋中的林采風絕對沒有可能離開石屋,也絕對沒有辦法從南之間穿透到北之間。
可是,他是一個魔術師,所有不可思議的現象,都有可能發生在他的身上。
嘀嗒,嘀嗒。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觀眾們圍繞著石屋,目不轉睛地盯著墻壁上的南北兩門以致砌成石屋的每一塊巖石。清凝跟大家一樣,全神貫注地盯著石屋,連眼睛也不敢眨一下。然而思炫和于神,卻瞧也沒瞧石屋一眼,在人群當中圓鑿方枘。
其中,思炫蹲著身子,一邊玩弄著幾顆水果糖,一邊望著地面上的螞蟻怔怔出神;而于神則在東張西望,似乎想要在人群之中找尋一些什么,神情之中充滿期待。
二十七分鐘、二十八分鐘、二十九分鐘……離林采風跟眾人約定的時間越來越近,觀眾們的表情越來越興奮,心情也越來越緊張。難道說,此時此刻,林采風果真穿透了鐵柵欄,到達了北之間?大家的心中充滿懸念。
“好了!”忽然之間,一個響亮的聲音從石屋內部傳出來。觀眾們認得,那是林采風的聲音。
“啊?難道說……已經穿透了嗎?”
“聲音好像是從北之間傳出來的呀。”
“不會吧?真的這么厲害?”
雖然還沒看到此時石屋里的情形,但觀眾們經過半個小時的沉默和等候,此刻已再也無法壓抑心中的興奮和期待,大聲討論起來。
只聽石屋里的林采風朗聲說道:“現在請大家幫忙把石屋的南門和北門推開,謝謝。”
有幾名觀眾依言分別走到石屋的南門和北門前方,一起使勁,把門推開。隨著轟轟巨響,南北兩門同時被打開。觀眾們急不可待地搶到門前,往石屋里一看,剎那之間,目瞪口呆。
此時此刻,在石屋里,一切跟眾人剛才檢查時的情景一樣:無論是內壁還是鐵柵欄,都沒有絲毫異常,那張小小的木椅,也還靜靜地擺放在南之間的角落。然而,不可思議的是,林采風,半個小時前從南門進入南之間的林采風,此刻竟然呆在北之間里!
“他果然穿透了鐵柵欄!他果然從南之間來到了北之間!”幾秒以后,有個觀眾首先反應過來,大聲叫了出來。
“簡、簡直是匪夷所思呀!他是怎么辦到的?”其他觀眾跟著起哄。
“太厲害啦!難道他會瑜珈或縮骨功?或者是,他可以把自己的身體分割,等穿過鐵柵欄后,再讓自己的身體重新拼合?”觀眾們越來越異想天開了。
緊接著,是異常熱烈、連綿不斷的掌聲。
林采風淡然一笑,通過北門從北之間走出來,對眾人說道:“謝謝大家觀看我所表演的穿透鐵柵欄魔術。今天的表演到此告一段落。接下來,大家可以再次進入石屋,檢查石屋內部是否存在機關和密道。”
林采風話音剛落,有幾名好奇心極強的觀眾果然大步走進石屋,對鐵柵欄一根一根地檢查,看看其中是否有一兩根鐵條能夠拆卸下來。
剛才一直心不在焉的思炫,此刻竟然也站起身來,通過南門走進了石屋。不過他并沒像其他人那樣恨不得把放大鏡也拿出來,只是走到南之間的右側,向鐵柵欄稍微瞧了一眼,斜眉一蹙,便離開了石屋。
至于于神,在看到林采風出現在北之間的那一剎那,輕輕地“咦”了一聲,喃喃地說:“要怎么才能辦到呢?是利用了穿透魔術中的哪種原理呢?”
然而他只是思考了幾秒,目光便又游離起來,一副思索的神情被心不在焉的表情所取代。
隔了一會,他稍微回過神,扭動了一下脖子,四處張望,然而找了好一會,似乎還是沒有找到他想找的東西。只見他臉上稍微露出失望的表情,輕輕地嘆了口氣。
而這時候,一個戴著黑帽的人低著頭走到于神身邊,用清脆而嬌媚的聲音問道:“于公子,你是不是在找我?”
于神側頭一看,還沒看清那人的容貌,忽然又有四名男子在于神身邊掠過,匆匆走向林采風。
思炫認得這四名男子都是宇文雅姬的下屬,都是L市刑警支隊的刑警!
破解穿透鐵柵欄
一個多小時后,慕容思炫、宇文清凝、于神和一位明艷絕倫的女孩(她就是剛才戴著黑帽,在于神身邊說話的那個人)來到了林氏山莊附近的一家西餐廳。
那女孩,毫無懸念,便是和于神關系曖昧的幻術師凌素希。
自上次在海洋大劇場一別,于神得知L市著名魔術師林采風今日會在自己的私家花園中表演穿透魔術。一來于神對各種類型的穿透魔術極感興趣,二來他猜想凌素希也會到現場觀看,于是找上了思炫和清凝,到林氏山莊走了一遭。
果然功夫不負有心人,在林氏山莊里,他不僅見識了林采風那穿透鐵柵欄的魔術,也再次見到了自己心愛的女孩——凌素希。
這時候,四人已在西餐廳里坐了下來。
“剛才的魔術到底是怎么回事呢?”雖然離開林氏山莊已經一個多小時了,但清凝的臉上仍然充滿興奮,“那石屋里的鐵柵欄,的確是沒有任何機關的,既然如此,林采風怎么可能從南之間到達北之間?”
于神輕輕一笑:“在魔術的術語中,這叫做penetration——穿透現象,它是指一個固體物毫發無傷地穿過另一個固體物。”
他稍微頓了頓,接著又說:“在剛才的穿透鐵柵欄魔術中,林采風的身體是一個固體物,鐵柵欄是另一個固體物,林采風實現了穿透,所以可以在被鐵柵欄阻隔的南之間和北之間中來去自如。”
“那是怎么辦到的?”清凝一臉迷惑,“他的身體真的能穿過鐵柵欄?”
于神呵呵一笑:“那當然是不可能的。在一定程度上,所有的魔術都只是障眼法而已,所有魔術的原理,都能用現實世界中的物理法則來解釋。很多魔術在你知道其中奧秘后的第一反應是:就這么簡單?”
“那剛才的魔術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清凝一而再再而三地追問。作為推理小說寫手的她,好奇心極強,相對享受魔術那神奇現象所帶給她的樂趣,她似乎更愿意得知魔術的秘密。
凌素希聽到這里,微微一笑,說道:“我來跟你解釋一下吧。”
她的話語婉轉動聽,讓人一聽之下,陶醉不已。
跟熱情爽朗、略帶一些男孩子氣的宇文清凝相比,凌素希身上所流露的是另一種美——嬌柔之美、淡雅之美。
只聽凌素希接著說:“穿透魔術的類型千變萬化,花樣層出不窮。但無論是哪種類型的穿透魔術,原理都逃不出三種。”
“哪三種?”清凝沖口問道。
凌素希拿起桌上的玻璃水杯,喝了一小口水,舔了舔嘴唇,說道:“第一種:固體物事前已經穿過去了,只是魔術師利用了某些偽裝,讓觀眾看上去認為還沒穿,而魔術師在表演過程中要做的就是把偽裝去掉;第二種:固體物一直沒有穿過去,只是魔術師利用障眼法,讓觀眾產生錯覺,以為固體物已經穿了過去;第三種:魔術師利用了某些構造特殊的道具,而這樣的道具,是不能讓觀眾檢查的。”
清凝的腦袋忽然靈光一閃:“剛才林采風所表演的穿透鐵柵欄的魔術,就是利用了穿透魔術的第三種原理?”
“你的意思是,”凌素希望了望清凝,用頗為平靜的語氣說道,“石屋中的鐵柵欄有機關?你認為它可以瞬間分開,再瞬間合攏?”
“嗯。”清凝聲音極輕,回答得一點也不肯定。看來連她自己也懷疑自己的推論。
“可是,我們不是徹底檢查過了嗎?”于神說,“不光是我們,還有在場的一些魔術師和魔術設計者,也檢查過了。連他們也檢查不出來的機關,真的存在嗎?”
清凝搔了搔腦袋:“那可真是奇怪了!”
“是這樣的,”于神笑了一聲,“首先,石屋內部的一切,都被徹底檢查過,沒有任何異常,所以第三種可能——利用某些構造特殊的道具——可以排除;其次,林采風的確是在我們眼前進入南之間的,所以第一種可能——固體物事前已經穿過去——也可以排除。也就是說,林采風剛才表演的穿透鐵柵欄的魔術,是利用了穿透魔術的第二種原理——固體物一直沒有穿過去!
“我們來回憶一下當時的情況吧:林采風從南門進入南之間,當時南之間里除了林采風外還有一把小木椅,阻擋南之間和北之間的鐵柵欄之間的空隙極小,無論是林采風還是那把小木椅,都無法穿過鐵柵欄到達北之間,然而半個小時后,林采風卻出現在北之間。他到底用了什么方法穿透呢?
“我剛才說過,他是利用了第二種原理——固體物一直沒有穿過去,只是魔術師利用障眼法,讓觀眾產錯覺,以為固體物已經穿了過去。清凝,明白了嗎?我的意思是,林采風根本沒有穿透鐵柵欄,他一直就呆在南之間里,真正穿透了鐵柵欄的,并不是林采風,而是那把小木椅。”
于神說到這里,清凝兩手捂嘴,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她咽了口唾沫,好幾秒后才勉強定下神來,問道:“穿透的是……小木椅?”
“是的,”于神扭動了一下脖子,“林采風進入南之間的時候,身上帶上了一把螺絲刀。進入南之間并關上南門后,他就用那把螺絲刀把小木椅拆開,然后讓小木椅的各部件穿過鐵柵欄,到達北之間。是的,完整的小木椅無法通過空隙,但被拆開的小木椅,卻能通過空隙。用魔術的術語說,他是對小木椅進行了分割。”
他說到這里,舔了舔嘴唇,接著說:“接下來,林采風把兩手伸到北之間,隔著鐵柵欄,把小木椅重新組裝,組裝好后,他就把小木椅放好,所放的位置是北之間右側的角落。由于石屋內部的面積只有七平方,任何一個角落都幾乎是觸手可及的,所以雖然隔著鐵柵欄,但林采風還是能把小木椅放到他想放的地方。于是,就出現了這樣一種狀況:林采風在南之間,而小木椅則到達了北之間。自始至終,林采風都沒有穿透鐵欄。他一直就呆在南之間里。”
“可是,”清凝提出了自己的疑問,“半個小時后,當南北兩門打開之時,我們不是看到林采風在北之間里嗎?而小木椅,則仍然放在南之間。”
“這就是這個魔術的關鍵了。”于神說到這里笑了一笑,望向凌素希,“凌素希,你是設計魔術機關的高手,接下來的原理就由你來解釋吧。”
凌素希頷首一笑:“好呀。”她輕輕咳嗽了兩下,清了清喉嚨,向清凝道:“簡單地說,林采風一直原地不動,位置變動的不是林采風,而是整座石屋的內部。”
“啊?”
“清凝,你有去過旋轉餐廳嗎?”
“有呀。”
“這個魔術的原理,就跟旋轉餐廳的原理一樣。”
“旋轉餐廳?”
凌素希又拿起桌上的玻璃水杯,喝了一小口水,輕輕地把水杯放下,不慌不忙地接著說道:“剛才那石屋的內壁,是可以旋轉的。它的地板或天花板上,安裝了滾動軸承。此外,在墻壁里,大概還安裝了兩個或兩個以上大功率電動機,用以驅動那轉動裝置,帶動石屋內部的內壁、天花板、地面、鐵柵欄,同時緩緩轉動。石屋轉動一圈的時間,就是一個小時。所以,林采風進入石屋的半個小時后,石屋轉動了半圈,南之間和北之間的位置剛好對調了,于是林采風就出現在北之間原來所處的位置了。”
清凝早已聽得呆若木雞了。
“太、太厲害了!”幾十秒后,清凝才回過神來。
“如果這個推論成立,那么林采風在南之間里放一把小木椅的理由,也能得到解釋了。”于神補充道,“因為觀眾們親眼看到他和小木椅呆在南之間,而半個小時后,林采風和小木椅已經分處兩側,所以觀眾們就會先入為主地認為,林采風真的穿透了鐵柵欄。簡單地說,小木椅的作用就是讓觀眾一目了然地區分南之間和北之間的。如果沒有小木椅,觀眾會注意到南之間和北之間是完全無異的,從而有可能想到石屋內部是可以轉動的。”
“是呀,的確是蠻高明的。”凌素希贊道,“利用了人的心理盲點。”
“可惜的是,這些都只是我的推測,沒有證據。”于神搖了搖頭。
“有證據。”思炫冷不防說了一句,把幾乎忘卻了他的存在的眾人都嚇了一跳。
“什么?”于神和凌素希異口同聲地說。
思炫慢慢地抬起頭,向眾人望了一眼,嘴角一揚,淡淡一笑:“在檢查石屋的時候,我從南門進入,在鐵柵欄左側某個不顯眼的位置,粘上一塊口香糖,表演結束后,我再次從南門進入石屋,卻發現口香糖所處的位置,已經轉移到鐵柵欄的右側。這就表明,你們的推論是完全成立的,石屋的內部的確是有軌道在移動。”
“這……”于神一時語塞了,好幾秒后才反應過來,由衷說道,“慕容思炫,原來你在他表演前就已經看穿了他的把戲?真了不起呀。”
凌素希也苦笑了一下:“在你面前,所有高智商者,甚至是天才,都只能自慚形穢、自愧不如呀。”
雖然被于神和凌素希接連稱贊,但思炫卻毫不動容,輕咬著自己的大拇指,神情木然。
破解穿透石壁
幾日后的一個晚上,慕容思炫獨自一人在湖畔公園的釣蝦場里釣蝦。雖然他只坐下了半個小時,卻已釣到了五十多只對蝦。釣蝦場的老板平時一看到這個頭發雜亂、舉止怪異的男青年到來,就會皺眉嘆氣,因為只要他一坐下,湖里的蝦就會像突然變成了白癡一般,前仆后繼地去咬他所放下的蝦餌。
“唉,又要做賠本生意了。他有這樣高超的釣蝦技術,就該去參加國際釣蝦比賽嘛,干嘛要來這里跟我過不去?”老板怒視思炫,卻又無可奈何,唯有默默嘆氣。
“老板,麻煩給我們兩支釣竿。”一名男生的話打斷了釣蝦場老板的思索。老板轉頭一看,說話的是一名二十一二歲的男子,此外在他身邊還站著一位跟他年齡相仿的美麗女孩。
他倆便是于神和凌素希。今天晚上,他們跟思炫相約于此。
兩人拿上了釣竿,找到了思炫,在思炫附近坐了下來。三人一邊釣蝦,一邊交談。
“真沒想到,”于神首先發話,“殺害Cathy和Ivy的兇手,竟然是林采風!慕容思炫,他為什么要殺害Cathy和Ivy?鄭刑警沒跟你提過,”
思炫瞧也沒瞧于神一眼,一邊望著釣竿上的浮標,一邊淡淡地說:“稍微提了一下。據說林采風是Cathy的秘密弟子,有時候Cathy進行公開表演,林采風會暗中協助。可是一直以來,Cathy雖然傳授了不少魔術技巧給林采風,但卻認為林采風心術不正、好高騖遠,始終不肯把一些高超的魔術傳授給他。林采風于是盜取了Cathy記錄靈感的本子——那可是價值連城、珍貴無比的寶物,而且殺人滅口。Ivy作為Cathy的貼身助手,知道林采風是Cathy秘密弟子一事,所以不會被他放過。林采風要把Cathy自創的那些高超魔術據為己有,并在魔術界中取代Cathy的地位。”
他剛說完,又有一只對蝦傻乎乎地上鉤了。
“唉——”于神嘆了口氣,“人呀,真的是一種復雜的動物,當真為了名和利去殺人?他這種心術不正的人,是永遠取代不了Cathy的地位的。”
三人沉默了一會后,凌素希清了清嗓子說道:“這么說,那晚Cathy表演的穿透石壁的魔術,林采風也在暗中協助?”
“是的,”思炫的語氣仍然十分冷淡,毫無抑揚頓挫,“所以我才對那刑警說,Cathy和Ivy所使用的道具上,會殘留著除他倆以外的DNA,我指的就是林采風的DNA。當然,當時我還不知道兇手就是林采風。”
“說起來,那個穿透石壁的魔術,到底是利用了什么原理?”于神搔了搔腦袋說道,“我想了幾天,卻覺得自己的思路總是在外圍敲敲打打,終究無法觸摸到原理的核心。那個石室的任何一個角落我都非常認真地檢查過了,根本沒有密道,那面墻壁我也檢查得十分仔細,絕對沒有裂縫和機關。”
“是呀,”凌素希感嘆,“那的確是一個驚為天人的魔術。能在一瞬之間想到謎底的,看來也只有你這個對天才都不屑一顧的高智商外星生物。”她說罷,向思炫望了一眼,淡淡一笑。
“原理是一目了然的,沒有任何懸念,”思炫舔了舔嘴唇,“如果你們感興趣,我現在可以告訴你們。”
“好!”于神深深地吸了口氣,“我已經準備好了!你說吧!”
“其實Cathy的這個穿透石壁的魔術,跟凌素希上次在餐廳所表演的花生穿透玻璃水杯的魔術的原理是大同小異的,都是利用了穿透魔術的第一種原理和第二種原理:固體物一直沒有穿過去,固體物事前已經穿過去。”
“好啦,”于神那雙濃密而尖銳的眉毛微微一蹙,“別賣關子啦,快說。”
“嘩啦”的一聲,思炫把釣竿一收,又釣上了一只對蝦。他把那對蝦從釣鉤上取下來,放進水桶里,然后腦袋微轉,向于神和凌素希望了一眼,淡淡地說道:“那我就從頭說起吧。”
他舔了舔上唇,開始敘述:“這個魔術的表演者有三個人,Cathy、Ivy和林采風。首先,Cathy登臺,邀請觀眾上臺檢查石室。那石室里頭是沒有任何機關的,所以觀眾怎樣檢查都沒用。檢查完畢,Cathy對觀眾說,想借用一件外衣。很多觀眾都愿意把自己的外衣借給Cathy。最后Cathy挑選了其中一件。Cathy不是隨意挑選的。我到后臺的時候,發現后臺里有二十多件外衣,顏色和款式各異。我想,這些外衣是Cathy早就準備好的,而他當時要挑選的是跟后臺的二十多件外衣中的其中一件款式和顏色都幾乎一樣的外衣。在此我們暫稱它為‘真外衣’。
“Cathy借到真外衣后,Ivy馬上在后臺找到跟真外衣十分相似的那件外衣,暫稱‘假外衣’。Cathy讓觀眾在真外衣上做記號,而林采風則在后臺穿上了假外衣。接下來,Cathy戴上了一個面具。這個面具的作用在整個魔術中至關重要,后面我會提到。
“然后,Ivy從后臺推出一個木箱。當時,林采風就躲在木箱后,和Ivy一起走出來。木箱來到舞臺后,Ivy先把木箱的前門打開,這時候,林采風立即從木箱后面走到前門的后方,然后Ivy再把木箱的后門打開,大家會看到木箱里空無一物,事實上,當時林采風就在木箱旁邊。接下來,Ivy把木箱的后門關上,而林采風就立即回到木箱的后面,再一次隱藏在觀眾的眼皮底下。
“緊接著,Cathy拿著真外衣,從木箱前門進入了木箱,Ivy把前門關上。這時候,Cathy在木箱里,林采風則在木箱后。前門關上后,Cathy或林采風把木箱后門打開,兩人交換了位置。當時,林采風身上穿著假外衣,他的臉上戴著一個和Cathy所戴的一模一樣的面具,他甚至把自己的左臂捆綁起來,放在身后,假裝成Cathy那獨臂的樣子。”
于神聽到這里“咦”的一聲,有點驚訝地說:“當Ivy把前門打開的時候,從木箱里走出來的,已經不是Cathy,而是林采風?”
凌素希吁了口氣,說道:“是利用了人的心理盲點呀。首先,觀眾以為木箱內外以致木箱周圍,都沒有任何人,事實上,林采風一直躲在木箱附近,只是他利用木箱的兩扇門,不斷地轉移位置,而每次都進入了觀眾視線的死角;其次,觀眾先看到Cathy的面容,然后看到Cathy戴上面具,走進木箱,接著從木箱出來,這時候,觀眾們都會先入為主地以為眼前的這個戴著面具的人,就是剛才走進木箱的Cathy;再次,進入木箱的是獨臂的Cathy,而從木箱出來的也是‘獨臂’的人——至少看上去是,這更讓觀眾產生混淆。誰也沒想到,在短短的幾十秒中,Cathy已經進行了偷天換日的詭計,跟林采風掉換了身份。”
思炫等于神和凌素希說完,才輕輕咳嗽了兩聲,慢騰騰地續道:“當時的情況是,穿著真外衣、披著黑色披風——那是另一件黑色披風,一直藏在Cathy身上或由林采風帶出來的——Cathy躲在木箱后,而穿著假外衣的林采風則戴著面具,以‘獨臂’形態從木箱前門出來,出現在觀眾眼前。由于觀眾們離林采風有一定的距離,所以是不能發現他所穿的外衣,并非剛才觀眾所提供的那件外衣。
“接下來,林采風重新披上黑色披風,并跟觀眾說他現在要開始表演穿透石壁的魔術。這也是Cathy和林采風在脖子附近的位置安裝變聲器的原因——讓觀眾無法判斷進入木箱前的人和從木箱出來的人的聲音是不同的。
“與此同時,Ivy推著木箱,自左至右地離開舞臺,而Cathy就躲在木箱后方,跟著移動,當木箱到達石室右側的門口之時,Cathy在木箱的遮掩下,以極快的速度,從石室右側的門口進入了石室右邊的房間。是的,在表演開始前,Cathy已經在石室右邊的房間里了。那正是‘固體物事前已經穿過去’的原理。
“另一邊,林采風從石室左側的門口進入石室左邊的房間。當然,他的身體是不可能穿透石壁的,所以,他根本從來沒有穿到石室的右邊去,他一直就呆在石室左邊的房間里。那就是‘固體物一直沒有穿過去’的原理。
“最后,Cathy從石室右側的門口走出來,脫下面具后,大家都看到他的確就是Cathy,他所穿的,也的確是觀眾做了記號的外衣,所以大家會認為他真的穿著觀眾的外衣穿透了石壁。大家都沒有想到,木箱的出現,是一個詭計,Cathy和林采風在木箱里快速地對調了身份,真正進入石室左邊的房間的,只是假魔術師和假外衣。”
思炫說到這里,停了下來,輕輕地吁了口氣。他一邊說一邊釣蝦,在敘述這個穿透魔術原理的過程中,又有六只對蝦上鉤了。
于神和凌素希雖然也放著釣竿,卻哪里有心思去釣蝦?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思炫的敘述之上。待思炫說完,凌素希恍然大悟,而于神則呆若木雞,久久沒能回過神來。
“林采風是怎么離開石室左邊的房間的?”于神呆了半晌,才開口問道,“他又是什么時候跑到后臺去把Ivy給殺死的?”
“我想應該是這樣的,”凌素希答道,“在林采風進入石室左邊的房間后,Ivy就走到石室右側的門口前,對觀眾說,Cathy已經穿透了石壁,到達了石室右側的房間。這時候,所有觀眾的注意力都會被吸引到石室右側的門口。當Cathy從石室右側的門口走出來的那一瞬間,大家更是完完全全地把注意力都集中在Cathy身上。這時候,石室左側的門口在觀眾視線中就成了一個死角。林采風用黑色披風裹住自己的身體,快速地從石室左側的門口離開,跑進后臺。除了心理上的掩飾外,Cathy還進行了視覺上的掩飾。別忘了,舞臺背景是一面巨大的黑色布幕,它的存在,自然是用來掩飾林采風的逃跑。考慮得如此周密,真不愧是傳說中的頂級魔術師呀。”
于神嘆了口氣:“可惜的是,這位頂級魔術師,再也不能為人們表演魔術了,再也不能給人們帶來歡樂了。”
他頓了頓,接著又說:“對了,當時Ivy也回到后臺去,為下一個魔術做準備。而林采風就利用這個時機,把她勒死了。接下來,Cathy體內的膠囊融化了,毒藥滲出,一代魔術大師的傳奇人生就此畫上句號。而殺人兇手林采風,在確認Cathy毒發身亡后,在我們幾個到達后臺前,早已逃得無影無蹤了。”
他說罷長嘆了一口氣,感慨甚深。
“我把你們想知道的都告訴你們了,我的任務完成了,接下來就沒我的事了。”思炫慢悠悠地站起身子,打了個哈欠,冷冷地說,“這些蝦就留給你們當夜宵吧。”
他說罷,不等于神和凌素希答話,徑自離去,轉眼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于神的心情久久無法平靜,他想:“人生無常,或許真的該好好珍惜自己擁有的東西,好好把握現在的時光。”他一邊想,一邊向凌素希望了一眼,只見凌素希也望著自己,似乎在那一剎那,她的心中也有相同的想法一般。兩人靈犀互通,相互一笑,不由自主地握住了對方的手,緊緊地,似乎哪怕下一秒會天崩地裂,也絕不愿把對方的手放開。
今夜,月,特別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