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和經濟的現實迫切要求我們突破原有的經濟人理性假設,構建系統理性基礎上的和諧的信用秩序,才能實現我國經濟的可持續增長
信用是經濟理性的體現,是創新活動最終產生更高的交易維度的保證。它既是經濟增長的體現,又是經濟可持續增長的前提。從這個意義上說,經濟體健康可持續增長的過程,也就是信用深化的過程。信用深化通過其配置資源的效率和服務的對象的選擇來影響市場主體的發展,改變投融資的預期,進而影響經濟的增長和制度變遷的速度和路徑。
系統理性的內涵與意義
人的理性水平并不是一個簡單的靜態值,而是智力和行為的統一。決定行為的關鍵不在于表面的知識和感受而在于每個個體內在的認知模型。
近年來新制度經濟學的最前沿的研究方向之一便是對人的認知模型的研究。以往的經濟學研究把理性的內涵局限在思維和心理層面,即智商和情商。但思維和心理都是當事人的認知模型所能攝取并以自身的理解模型進行加工、放大和保存的 因此,我們認為,理性的核心是認識、學習和改變自身認知模型的能力。有了這種能力,我們就可以認識自己和他人的理性模型,不斷在與他人、自然界的交流中學習和改進自身的理性模型,提升理性水平。
鑒于人是生活在環境中依賴和外界的物質、信息、能量交換而生存和發展的系統,所以其自利與利他是相關聯的。就如同精神和物質的關系一樣。從方法論意義上,人的理性特征接近“系統理性”,即物質與精神利益、自利與利他相互影響,個體的理性模型之間相互作用、相互學習。從這個視角看,個體的自利與利他并不是對立的、分割的關系,而是統一的、互為因果的。
從大系統角度看,是長期利益和短期利益之間的關系,是投資與投機之間的關系。比如說,人人都只為自我利益考慮,不愿首先付出和信任他人,那交易關系就會因風險太大、交易成本太高而無法達成。而那些首先付出、愿意信任他人的人,即便短期可能多承擔了一定的成本,但對內有了更大的動力、對外獲得了信譽,并在實踐中積累了經驗,提升了自身的人力資本,必將在長期更具有發展實力。
人與自然的關系也同樣,為保護環境所付出的代價,可能體現為一定程度上降低了發展速度,影響物質財富的生產,從長期看則帶來了可持續發展,避免了日后的危機;同時,在適當約束物質欲望的同時,使人類得以享受大自然賦予的精神愉悅,在與各物種和諧共存的環境中使身心得以協調發展;國與國之間的關系也一樣,惡性競爭和趕超型的文化只會導致國民的浮躁與疲憊,無論是經濟領域的戰爭還是軍事上的戰爭都是負和博弈,而自強的共融的經濟發展模式必將帶來正和博弈的回報。
提升系統理性必須加強基礎制度建設
要實現中國的可持續增長,就要在凝聚全民族的系統理性上下工夫,這主要體現在文化體制、經濟體制、法制和德育四個方面。
第一,回歸傳統文化血脈,形成和諧的共有信念。
系統理性在中國有歷史傳統,幾千年來的“天人合一”的追求,為我們留下來大量的典籍、制度和文化、習俗。中國傳統文化的精髓——佛、道、儒三家都是推崇共融、自然、大愛和智慧的。雖然,在歷史中經常發生以“整體理性”甚至集權冒充、扭曲系統理性的現象,但和諧的精神之光依舊掩蓋不住,跨時代地指引著中國人的精神。以此深厚的文化積淀,中國面臨任何坎坷和危境時都體現出了獨有的智慧,創造出了“摸著石頭過河”的轉軌,在實踐探索和參考中外制度的基礎上,止于“和諧社會”的信念。
認識到要追求和諧社會是一個飛躍。而飛躍后的落實則需要方方面面的積累。首先要在文化領域內形成古今貫通、中外兼容的和諧文化,才有創新和發展。當前,我們在吸收外國文化經驗上做了相當多,但在傳承中國古代優秀文化上做得很不夠。這需要教育體制和文化管理體制的改革。
第二,市場經濟可以通過自主的經濟行為增進個體理性,并增進組織的層級。
這對系統理性提升所需的默會知識及其交流提供必要的經濟環境。我們這些年改革開放的歷程就有效地證明了這一點。當前的任務是要下決心打破壟斷,轉變政府職能,讓公平、透明的市場經濟真正落實下來。由轉軌走入正軌。
第三,公正的法制是系統理性凝聚和提高的保證。否則,只能產生對立、仇恨,以至導致經濟上的霍布斯叢林狀態。我國法制的建設是亟待完善的課題。
第四,德育使人們的心靈光明、充實,能抵御犯罪的誘惑,是法治的實現必不可少的精神支柱,也是全民族理性不斷提升的保證。
我國目前的德育工作需大力加強。目前社會風氣中過于偏重知識、技能、物質利益和眼前的回報,對于一個人內在的修養重視不夠,直接導致民族幸福指數降低。因為缺乏內在的道德評判和自我約束的動力,容易通過外界的成敗來檢驗自己和別人,容易受外界環境所影響。而一個民族內在的精神追求不是一朝一夕能形成的,也不是從外部可以輕易移植的,必須復興中國幾千年傳統文化的精髓,找回中國人內心真正的踏實與自信,我們才可能超越趕超模式、超越自卑和自大,真正走中國自己的道路,建設和諧社會。
經濟增長是內因與環境在特定的情境下的循環累積的互動過程。要實現可持續的經濟增長,必須有和諧的信用秩序,和諧的信用秩序需要系統理性作為基礎。一國經濟的發展,必然先在微觀層次表現出個體經濟理性(知覺)的改變,新型經濟組織的建立、經濟及社會結構的調整,以及最終出現的意識形態的改變和包括所有權在內的具體的制度的建立和改變,并要求相應的政府職能的變化和法治,而不是單一的某種因素調整的結果。從微觀層面到宏觀的整合過程既可以是潛移默化的,更可能是激烈沖突的。
社會和經濟的現實迫切要求我們突破原有的經濟人理性假設,構建系統理性基礎上的和諧的信用秩序,才能實現我國經濟的可持續增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