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新批評解讀是20世紀2 0年代初期,繼俄國形式主義理論之后在英美出現的一個以文學本體論為核心的文本解讀流派,其特征是以文本為中心的理論觀念和細讀式的方法論,新批評解讀不僅關注文本語言單個語詞的意義,而且重視文本的結構形態,將文本看成是一個由多層面構成的復合結構體。依據這種分法對徐志摩的抒情詩《再別康橋》進行解讀。
關鍵詞 新批評解讀 方法 徐志摩 《再別康橋》
新批評解讀是20世紀20年代初期,繼俄國形式主義理論之后在英美出現的一個以文學本體論為核心的文本解讀流派。它是在文學理論發展的轉折時期出現的一種重要的理論現象,于二十世紀三十年代成熟于英國,四五十年代風靡美國,六十年代逐漸走向衰落,在文藝理論界引領風騷長達四十多年,至今仍是一種重要的文本解讀方法。英美新批評解讀關注的焦點是作品文本本身。其特征是以文本為中心的理論觀念和細讀式的方法論。所謂細讀。指對作品文本中的語言和結構要素作盡可能詳盡的分析和解釋,主張從文本最基本、最微小的單位詞入手。客觀、細致、審慎地細讀每一個字,體味其本義與聯想之義。注意文本中旬與句之間的微妙聯系,對詞義、詞序、句型、詞語搭配、語氣、韻律、意象和各種修辭手法進行細致透徹的分析,在闡明作品文本中各種要素的沖突和張力的基礎上推敲和揣摩它們之間的聯系,找出其形式與意義的整體特征。一部作品藝術價值的高低,全在于它的各種局部形式因素是否構成了一個富有張力而又復雜統一的有機整體。細讀法是詩歌分析尤其是古代玄言詩和現代詩歌的重要方法,主要從語言層和結構兩方面進行,本文僅從文本結構層面對文本的意義加以探討。
新批評解讀不僅關注文本語言單個語詞的意義,而且重視文本的結構形態,將文本看成是一個由多層面構成的復合結構體。解讀文本時必須分析它的基本結構。這種結構由四個層面構成,即語音與語音組合層、意義單元層、再現客體層和圖示化外觀層。韋勒克在英伽登四分法的基礎上,劃分出了文本分析的八個層面:(1)聲音層面,指諧音、節奏和格律等:(2)意義單元層面,指語言修辭、風格和體式等:(3)意象、隱喻層。指意象類型、隱喻方式等:(4)象征世界層,指神話、宗教詩等:(5)形式、技巧層,指敘事形式,模式等:(6)文學類型層,指小說,戲劇詩、悲喜劇等:(7)文學評價層,指文學功能、審美評價等:(8)文學史層,指發展過程、文學運動等。對韋勒克細分的文本讀解的八個層面,我們可以概括為四個層面:(1)語音層:(2)語言修辭、風格層:(3)意象、隱喻層:(4)文本價值層。下面我們依據這種分法解讀徐志摩抒情詩《再別康橋》。
一、語音層
徐志摩受西方近代詩歌的影響,在創作中實現著他的“音樂美、繪畫美、建筑美”三美理論。這首詩共七節,每一節各自押韻。第一節押韻,第二節押韻,第三節押,第四節押韻,第五節押韻,第六節押韻,第七節重復第一節韻,押韻。在這里,每節首句不入韻,為次句換韻創造條件,節內隔句押韻,每一節詩內部韻律和諧,讀來有音樂般美感。而每節換韻又造成一種參差錯落感,曲折地表達了詩人內心溫馨而凄美、充實而失落的難以言傳的復雜情感。第一節和最后一節在用韻上的回環復沓,營構了一種悠遠、悵惘、醇厚、復沓的氛圍,表現了依依惜別的深情,增強了詩歌的表現力。
二、語言修辭、風格層
《再別康橋》的語言簡潔明快而詩意盎然,是對新詩形式美的典范。在語詞的選擇上,本詩首節三處使用了疊詞“輕輕”。結尾兩節三處用了“悄悄”。“輕”和“悄”本身就有柔和的音樂感,加之多重疊,就更顯細膩纏綿了。在全詩中,詩人大量使用了雙聲疊韻,如艷影、榆蔭、清泉、蕩漾、青荇、招搖、斑斕、別離等等,交織成紛至沓來的音樂效果,充分表現了作者的一腔柔情,不盡思念,渲染出全詩的情感基調。所以陸耀東先生認為:“詩的第一節前三句旋律上帶著細微的彈跳性,仿佛是詩人用腳尖著地走路的聲音,像是詩人的飄逸的溫柔的風度音樂化。”,疊詞和雙聲疊韻詞的靈活運用,強化了詩歌的表意功能。極大地震撼了讀者的心靈。不僅在選詞上,而且在句式選擇上也可以稱為是詩歌語言美的典范。“作別西天的云彩”與日常說的:“向西天的云彩作別”不同。這種細微的句式變化給人以“陌生化”的警覺,有力地增強了日常語言的表現力,提高了詩的藝術價值。
三、意象、隱喻層
這一層面是詩歌中最核心的部分。徐志摩的這首詩,通過一系列的極富詩情畫意的意象來表達詩人對康橋的深深依戀和無限癡情的。“河畔的金柳”、“夕陽中的新娘”、“軟泥上的青荇”、“水草”、“清泉”、“天上虹”、“夢”、“星輝斑斕”、“別離的笙蕭”與“輕輕的”、“悄悄的”交相輝映,構筑了一個充滿溫馨、靜謐的情景和氛圍,創造出了一個超然物外、通透空靈、和諧完美的意境,委婉地表達了詩人對康橋難以忘懷的無限深情和無比眷戀。而康橋之所以令詩人依依難舍,不僅僅是由干那些怡人的景致,更是因為那里曾留下他初戀的美好情感、青春的足跡和對自由生活的憧憬和“彩虹似的夢”。這個夢雖然早已被冷酷的現實擊碎。只能無奈地悄悄作別,卻永久地珍藏在了詩人心里,是他無論何時都不忍作別的。詩中還用了隱喻的手法。“在康河的柔波里,我甘心做一條水草”。隱喻了詩人為追求自由愿放棄一切而與康橋相伴的意愿。這種難以實現的愿望十分有效地表達了一種物我合一、難以言喻的情感。增強了詩歌的表現力與感染力。又如“悄悄是別離的笙簫”中,“笙簫”本是用來隱喻聲音或音樂的,而作者獨辟蹊徑,將聲音比作笙簫,反襯別離之際的靜謐,這是一種不常見的比喻,也是作者豐富想像力的絕好體現。同時整首詩又隱喻了一個求之不得、揮之不去的人生美好理想,形成了極富彈性的情感張力,引發了一代又一代青年人的情感共鳴。
四、文本價值層
《再別康橋》繼承了中國詩歌傳統中的意象、意境說,以現代詩體形式,改變了傳統別離詩的低沉、悲情、傷感情緒,賦予它曼妙灑脫又有一絲惆悵落寞之特性,是一種“詩化”的別離,被譽為現代離別詩的經典。離別中隱含的對“愛、自由、美”的理想追求和詩歌本身韻律的和諧錯落、意境創造的空靈悠遠以及言外之意的無盡闡釋,直至今天仍散發著她的無窮魅力。
解釋學哲學賦予文本以歷史性特點,英美新批評的細讀法提供了方法論指引,《再別康橋》作為文學經典是讀不完的,具有極高的文本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