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玉珂先生早我幾年退休了,他十分得意:一來企業不景氣,上班就是消磨時間,不創造任何價值,無異于浪費生命;二來,從此以后他自由了,可以盡情地干自己想干的事情了。我還特意為他寫了一個“閑”字,并附打油詩一首:“睜眼不趕場,閉眼不思錢,出游不問歸,天地一翁閑。”這已經是2004年的事情了。說他閑,其實他又何曾得閑?每日在家寫字刻印,吟詩作畫,閑情逸致,忙得很呢。
他祖上也是天津衛的名門望族,因此從小受到家庭熏陶、嚴格訓練,為其以后的藝術道路夯實基礎。他跟寇先生學詩詞,填詞作對信手拈來;他的篆刻師從張牧石先生,漢骨清趣,并形成了自己的風格,在業界頗有口碑;其書法雜學百家,真草隸篆無不精曉。不媚俗,不泥古,總期創新。他的楷書歐骨顏神,別具風味;金石簡帛撐其篆書;行草則隨心所欲自我發揮而已。其榜書尤為人稱道,少有比肩者也。他的作品曾在國內廣有展現,也曾在美國、日本、新加坡及港臺地區展出。
劉先生沒有專門學過繪畫,但對繪畫藝術有著特殊的喜愛,許多搞繪畫的人都喜歡找他刻印,因此他結交了很多繪畫的朋友,一起探討交流,筆會切磋,樂此不疲。因此他便有了文人墨客那樣的雅趣,有點像早年的白石先生,書寫篆刻之余,畫上幾筆,一來二去,竟也畫得有模有樣了。他畫山水很少畫完整的大山,往往是截取一個小小的側面,比如一塊石頭、一個水口等等,簡單幾筆就活靈活現地躍然紙上。他畫花鳥,也很簡約,一朵菊花,幾筆蘭花,平淡中總透著新奇。他筆下的昆蟲也生靈活現的,有書法般的提按轉折,有點像寫字當中的“蝌蚪文”。他也畫人物,工細不悖形骸,放浪得其神韻……他畫畫往往是在讀書造句之際有所感悟、刻印寫字之時有了靈犀才欣然提筆,疏朗明快,雅得清趣,自詡是“文人畫”一路。有得意的便留下,不如意者就扔進紙簍。有朋友來訪,便一股腦拿將出來和大家一起欣賞,倘若是有人喜歡,就一送了之:“誰喜歡誰拿走。”
劉先生生性豁達,待人真誠。朋友之事坦蕩為之,但有所求決不推諉,我的所有印章幾乎全是他的作品,朋友亦是。但有熟人求其墨寶,也決不吝嗇紙筆。指點朋友的作品,好的地方但有心得必直抒胸臆,敗筆之處亦一一點評不留情面。
劉先生淡泊名利。他追求藝術只為愛好,與黃白之物絕無干系。他退休賦閑在家,以此為樂,修身養性,常說:“錢這東西生帶不來死帶不走,掙那么多干嘛!夠吃夠喝就得了。有個好身體比嘛都強。”對藝術的追求卻是一絲不茍,至今筆耕不輟。
說來慚愧,劉玉珂先生與我交往多年,我們談藝說道,探討切磋,筆墨交流,攜手悠游,感情篤厚自不必多說。我從他那里獲益良多,然而,卻沒有片紙只言幫助于他,鼓吹于他。今日得隨吾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