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供的審查和采用

摘要：口供在我國是非常重要的一種證據類型，對案件的偵破以及審理中都起著非常重要的作用，因此實踐中存在過分倚重口供，甚至刑訊逼供的現象，造成口供真實性、穩定性都存在很大風險。因此如何正確認識口供，如何正確審查判斷口供也就成為司法實踐中不得不解決的問題。

關鍵詞：證據的種類 口供的審查 傳聞證據規則 補強證據規則

【中圖分類號】D90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09）-15-0064-2

一、口供的概念辨析

我國《刑事訴訟法》第46條規定：“對于一些案件的判處：都要重證據，重調查研究，不輕信口供。只有被告人供述，沒有其他證據的，不能認定被告人有罪和處以刑罰；沒有被告人供述，證據確實充分的，可以認定被告人有罪和處以刑罰”。這是我國刑事訴訟法里首次用到口供的說法，那么這里的所謂的“口供”與我國刑訴法規定的證據類型有什么關系呢？我國《刑事訴訟法》第42條第二款規定“證據有下列七種：（一）物證、書證；（二）證人證言；（三）被害人陳述；（四）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供述和辯解；……”。有的學者認為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在刑事訴訟中就其被指控的犯罪事實以及其它案件事實，向公安司法機關所作的陳述。陳述的內容包括承認自己有罪或罪重的供述，說明自己無罪或罪輕的辯解。”1也就是認為口供就是我國刑訴法第42條規定的犯罪嫌疑人和被告人的供述和辯解。也有學者持不同的觀點，主張對口供作更為廣義的解釋，認為：“所謂口供是指初查對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在刑事訴訟中，向公安司法機關、辯護人、被害人、代理人所作的口頭和書面的有罪供述。”2認為口供的主體包括初查對象、犯罪嫌疑人和被告人三種，而且受體不僅包括公安司法機關，還包括辯護人、被害人、代理人。這種觀點主要考慮的是初查階段針對初查對象（還不能稱之為犯罪嫌疑人）所作的供述，不能劃分到法定證據類型中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供述和辯解”里面，而又是案件偵查中非常重要的證據來源。其實對于初查對象的供述，可以歸納到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供述里面，因為從法理上來說，被傳喚的初查者可以認為是犯罪嫌疑人。經過初查的問話之后，排除嫌疑的，其所作的陳述可以作為證人證言，而有犯罪嫌疑的，可以直接歸入犯罪嫌疑人的供述。

因此，筆者贊同第一種觀點，同意將口供解釋為犯罪嫌疑人或者被告人向公安司法機關所作的陳述，既包括有罪的陳述，也包括無罪的辯解，還包括對同案犯或者其他案件犯罪事實進行檢舉、揭發所進行的陳述。既包括口頭的形式，也包括書面的形式。

二、口供的作用

（一）口供成為偵查人員獲取破案線索和證據的重要來源。

（二）口供時破案、定罪量刑最有力的證據。

（三）口供是偵查機關深挖犯罪嫌疑人“余罪”的工具，是破獲一些積案、隱案的重要途徑。

（四）口供是檢測犯罪嫌疑人主觀惡性，迫使其“認罪服法”、接受改造的重要途徑和手段。通過犯罪嫌疑人或者被告人提供口供的態度和內容可以看出其對自己行為的認識程度、悔改程度。3

三、對口供的態度

（一）外國對口供的態度

1、確認口供是法定證據可以在訴訟中加以使用，但是必須加以限制。

2、認為口供不是法定證據，只要在特定情況下才能在訴訟中作為證據使用。

（二）我國對口供的態度

我國立法承認口供是法定證據，同時由于口供容易出現虛假性、反復性以及刑訊逼供的可能性，因此十分重視對口供的審查，強調口供的收集必須依法進行。我國《刑事訴訟法》第四十三條規定：“審判人員、檢察人員、偵查人員必須依照法定程序收集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有罪或者無罪、犯罪情節輕重的各種證據。嚴禁刑訊逼供和以威脅、引誘、欺騙以及其他非法的方法收集證據。”第四十六條規定：“對一切案件的判處都要重證據。重調查研究， 不輕信口供。只有被告人供述，沒有其他證據的，不能認定被告人有罪和處以刑罰；沒有被告人供述，證據充分確實的，可以認定被告人有罪和處以刑罰。”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執行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若干問題的解釋》第六十一條規定：“嚴禁以非法方法收集證據，凡經查證確實，屬于采用刑訊逼供或者威脅、引誘、欺騙等非法的方法取得的證人證言、被害人陳述、被告人供述，不能作為定案的根據。”上述規定說明了我國對被告人口供采取既承認又謹慎態度。

四、口供的采納標準

（一）從證據基本屬性來衡量

1、從口供的客觀性來看

證據的客觀性是指證據是案件事實的客觀遺留或者客觀反映，是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證據必須具有客觀性，因此能被采納的口供也必須具有客觀性。判斷口供的客觀性可以從以下幾個方面進行，首先考察口供提供者本身的狀況，包括身體狀況、精神狀況；其次是口供提供的環境，包括時間場所等，來考察是否受到外力的強迫；再次，考慮口供提供的動機，是悔改還是由于法律的威懾而不得不供述，還是大包大攬、替人擔責，亦或是由于誤解而供述；最后，從口供的內容來考查，通過將口供與其他的證據材料的比對來考查口供有無不自然、不合理的內容，或者有沒有變遷，變遷的程度及理由是否合理。

2、從口供的關聯性來看

證據的關聯性是指證據必須與案件事實有實質性聯系并對案件有證明作用。作為證據使用的口供必須有針對待證事實的最低限度的證明力，沒有關聯性的口供不能作為證據使用。對口供的關聯性審查主要是審查口供對疑罪的犯罪構成是否有證明作用，以及是否能對公安司法機關未掌握的犯罪起到證明或者提供線索的作用。考查口供的關聯性時需要注意幾個問題，首先就是對品格特征的供述只能用來證明其在特定場合的行為與其品格特征一致，但是不能用來推出犯罪嫌疑人或者被告人一定會實施該種犯罪行為；其次犯罪嫌疑人或者被告人關于其前科的供述不能用來證明行為的一貫性；再次，犯罪嫌疑人或者被告人關于日常工作安排、生活學習習慣的供述對于證明其在特定場合或時刻的行為與其日常習慣或者工作一致時，具有證明力。最后，犯罪嫌疑人或者被告人不承認有罪又不辯解無罪時，不能認為是默認。被告人在與對方當事人或者律師談判中愿意承擔責任的表示不能作為證明被告人對指控犯罪行為負責的證據，

3、從口供合法性來看

證據的合法性是指證據材料符合法律的規定，可以被采納為證據。口供的合法性是判斷口供具有證據力的最主要標準。可以從以下幾個方面來進行：首先收集主體應當法定，包括法官、檢察官、偵查員、律師。在其他人面前的供述不具有口供的效力；其次，收集的程序符合法律規定，包括收集過程中要告知其應有的權利，不能采取威脅、引誘、欺騙、刑訊等非法手段。再次，收集的口供要具備法定的形式，犯罪嫌疑人或者被告人所作出的書面供述或訊問人員所作的筆錄必須有被告人的簽名、指印等。

（二）運用證據規則來判斷口供

1、傳聞證據規則

所謂傳聞證據，是指在審判或詢問時，作證的證人以外所表達或作出的，被作為證據提出以證實其所包含的事實是否真實的一種口頭或書面的意思表示或有意無意地帶有某種意思表示的非語言行為。4 因此傳聞證據就是在法庭外形成而被出示在法庭上的證據材料。對于傳聞證據兩大法系一般均采取排除的態度，我國目前由于一系列的歷史和現實原因，尚沒有建立傳聞證據規則。而本文探討傳聞證據規則，主要是針對犯罪嫌疑人或者被告人對其他犯罪的檢舉和揭發，因為對其自身所犯的罪行，不需要傳聞證據證明，就算存在傳聞證據，也可以質證，不存在適用傳聞證據規則的必要。但是在初查階段，在犯罪嫌疑被排除之后，初查者的陳述可能包含傳聞證據，此時的陳述也就轉變為證人證言，適用傳聞證據規則。

2、補強證據規則

補強證據規則是指為了保護被告人的權利，防止對案件事實的誤認，對于被告人自白或自白以外的其他供述證據要求有其他證據予以證實，才能作為定案依據的規則。5從補強證據制度的理論可以看出，設立補強規則是為了預防并杜絕司法暴力取證，保障被告人的權力，確保審判的公正。

由于口供的穩定性較差，存在虛假的可能性也較大，因此為了防止偏重口供，同時為了保證口供的真實性，避免以虛假的供述導致誤判，幾乎所有的文明國家都限制口供的證明力，不承認口供對案件事實具有獨立和完整的證明力，禁止以被告人口供作為有罪判決的唯一依據，而要求其他證據予以補強。我國刑事訴訟法也規定了只有被告人陳述，沒有其他證據，不能認定被告人有罪和處以刑罰。這是這一原則在我國立法上的集中體現。因此在審查口供的真實性時不僅要獨立審查口供的真偽，還要結合其他證據來判斷，只有口供跟其他證據能夠互相印證的情況下才能完全采信口供，才能作為定案的依據。

參考文獻：

［1］ 陳光中、徐靜村.刑事訴訟法學(修訂第二版)［M］.北京:中國政法大學出社， 2001， 211.

［2］高權，宋惠玲：《論口供的概念》，《大慶師范學院學報》第26卷第1期.

［3］何永軍：《從辯訴交易看刑訊逼供治理》，江西公安專科學校學報，2006年7月第4期總第104期.

［4］［美］美喬思#8226;R#8226;華樂茲，刑事證據大全［M］（何家弘等譯），北京：中國人民公安大學出版社，1993：82.

作者簡介：曾田田，女，(1982-)，山東省濰坊市人，山東警察學院助教，法學碩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