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本文梳理了女性主義批評視野中“身體寫作”的呈現過程,提出西方理論資源本土化的反思,并對女性作家“身體寫作”的現象作了考察,以澄清錯誤的觀念。
關鍵詞:身體寫作 女性主義
【中圖分類號】I04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09)-15-0016-1
前言: 20世紀末,在消費主義與商品經濟大潮的裹挾下,一批女性小說寫手率先發起了“身體寫作”,成為發展中的女性文學中的一道刺目的、奇特的景觀。這一現象的出現有著清晰的社會背景和深刻的文化意味,我們不應視而不見,更不應全盤否定。
一、身體寫作——女性主義的凸顯[HT]
1、身體寫作是對男性中心文化的有力沖擊
在男性中心文化的統治和禁錮下,女性被剝奪了一切外在的權利,甚至連她們的身體和性也是遭禁忌的。在男性話語中,女性的身體要么是被放逐的,女性的性禁忌成為男權秩序中最原始、最堅固的堡壘;要么是被他者化的,性禁忌也是男性用以控制、迫害女性最隱蔽、最便捷的方式。男性欣賞、贊美女性的身體,其目的是發泄男性的欲望,滿足男性的生理或心理需求;女性身體在男性的窺視中,取悅于男性,最終還是遭羞辱、被抹煞,視之為“禍水之源”。所以,女性只有“首先找回自己被放逐和被他者化的軀體,才有可能作為言說者存在”;只有用我的軀體才能抵御來自幻想中那種記憶和時間的夭折”;女性也只有從身體寫作這個層面獲得自我申訴、自我觀照的權利和天賦的、最本質的自由,才有可能突破男性話語霸權的封鎖,從而構成對男性中心文化最有力、最致命的一擊。
2、身體寫作是女性肢體話語的自由表達
長期以來,在男性中心文化的統治下,女性是被放逐和被他者化的,女性的一切甚至包括女性的身體都是由男性來書寫的。由于視角的誤差和傳統的偏見,男性對女性的這種書寫無疑是隔膜的、歪曲的。正像蘇珊#8226;格巴所形容的,是陰莖之筆在處女膜的空白之頁上的任意涂抹。對于女性作家來說,需要以全新的女性視角表現女性的一切,而這一切,首先必須從女性的身體開始?!皫缀跻磺嘘P于女性的東西還有待于婦女來寫,關于她們的性特征,即它無盡的和變動著的錯綜復雜性,關于她們的性愛,她們身體中某一微小而又巨大區域的突然騷動?!?/p>
其實,女性的身體與藝術創造有著天然的聯系,這不僅表現在女性身體的曲線美和“黃金分割”的比例關系,而且女性身體的神經質素更適宜于藝術創造。生理學和心理學的研究成果表明:女性由于思維和想象都偏向于形象性方面,因而在以形象思維為特征的文學藝術領域內,女性表現出更多的優勢,而且她們這方面的創造力往往更多地向人體方面發展,并與自己的身體融為一體。埃萊娜#8226;西蘇說:“婦女的身體帶著一千零一個通向激情的門檻,一旦她通過粉碎枷鎖、擺脫監視而讓它明確表達出四通八達貫穿全身的豐富含義時,就將讓陳舊的一成不變的母語以多種語言發出回響?!辈粌H鄧肯、楊麗萍等的舞蹈,而且夢露、莎朗#8226;斯通等的電影,麥當娜、布蘭妮等的音樂都是這些女性肢體話語的自由表達,既是藝術的創造,也是身體的書寫,是她們用身體演繹出夢幻般的藝術世界。正如中國當代女詩人翟永明所指出的:“作為女性,身體的現在進行時也是她們感悟和體驗事物的方式之一,對美的心領神會,對形式感本身的敏感,使得女藝術家的參與和制作方式,既是身體的,也是語言的?!焙翢o疑義,身體寫作也是女性作家最敏感的觀照視角和最適宜的表現方式,并成為女性文學最具個性的光彩照人的領域。
二、身體寫作——女性主義的迷失
無論是張潔、張辛欣,還是王安憶、鐵凝,新時期以來的女性作家都把目光投射到世俗化的社會和女性自身,以“欲與男性試比高”的姿態,爭取女性的自尊、自重、自強,實現自我的精神超越,完成了五四以來女性意識失落后的重建。然而,令人遺憾的是到了陳染、林白等的私人化寫作,特別是棉棉、衛慧等的身體書寫,卻進入了一種孤絕封閉的生存空間,呈現出一種病態自戀的生命狀態。對此,女作家虹影曾一針見血地指出:“國內的女作家們大都有‘精神貧血癥’,總是不斷地重復自己,和社會、歷史的結合特別少,這和我們成長的社會環境有關。其實女作家的性別并不重要,力圖讓自己的每一部作品不一樣才是最重要的”;鐵凝也說“:看多了就覺得她們的作品似曾相識,實際上她們也存在著需要從純粹的個人小悲歡中走出的問題?!?/p>
這種自戀和孤絕好像建立了一個女性的文學世界,但其結果必然造成自我封閉,導致女性生命價值的喪失。正如張抗抗所指出的:“女人也同時把自己限制在女人的天地中,把一個原本共同的世界拱手相讓了”?!皟r值是我們共同生活的意愿的產物,是使我們自己使人類更出色的愿望的產物”,“在絕對的意義上講,價值的消失是根本不可能的”。作為現代女性,首先是人,即社會的人,然后才是女人。這就要求女性首先要認識自己的社會身份,然后才是女性的性別身份。女性意識,不僅源于性別,這是生理的、先天的,是女性自然擁有的區別于男性的性別意識;而且源于所處的社會政治、經濟、文化等背景,這是社會的,后天的,是女性應具有的同男性一樣的社會意識。完整的女性意識是作為女人的性別意識和作為人的社會意識的共同體,二者缺一不可。只強調一個方面而忽視另一方面,都不是完整意義上的女性意識,也不可能真正實現女性的生命價值。五四時代的女作家與廣大進步女性一道,高揚“個性解放”的旗幟,抨擊封建道德對女性的摧殘,張揚了作為人的社會意識,以獲得與男性同等的社會角色。但是她們缺乏現代性道德、性意識的觀照,對女性的性別意識作了自覺不自覺的回避。如果說,五四女性作家關注的只是女性社會身份的改變,而忽視了性別意識的覺醒;那末上一世紀90年代的女性作家及其文本,充分表現出女性性別意識和社會意識的完全覺醒,爭取著婦女作為性別角色和社會角色的完全解放。然而,世紀末的一些女作家卻忘記了時代賦予的歷史重任,她們的唯身體寫作在張揚現代女性的性別意識的同時,卻無視作為現代人的社會價值,造成了女性意識及女性文學在前進道路上的又一次迷失。
結語
身體寫作作為女性的呼喊,一個方面解放了女性,給了女性自尊,一個方面又蒙蔽了女性的雙眼,如何從當下的創作實踐中汲取資源來建設和完善本土的女性主義批評理論,是應該繼續深入探討的課題。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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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朱國華.關于身體寫作的詰問[J].文藝爭鳴,200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