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中國民族繪畫是我國藝術發展的瑰寶,而中國文人畫在民族繪畫中占據著極其重要的位置。文人畫是我們民族藝術的寶貴財富,是中國悠久文化歷史發展中的優秀人才的智慧結晶,是中華五千年文化發展的堅實基礎。中國文人畫的價值,不但體現在對中國民族藝術的發展做出的貢獻,還具有很高審美價值,尤其是文人畫中大量運用的水墨手法,寓情于畫,畫中有詩,詩中有畫,書法與繪畫的完美結合,極大豐富了人們欣賞文人畫的視覺感,陶冶了人們的藝術情操。
關鍵詞:文人畫 民族繪畫 表現性 寫意
作者簡介:王仲彥 籍貫:陜西 漢族 生于1969年10月 畢業于西安美院國畫系,現任教于陜西省藝術學校
【中圖分類號】J21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09)-07-0092-01
文人畫的發展不是偶然的,它有其深刻的社會、歷史、文化背景,中國文人畫是中國古代哲學、美學、文學、詩歌書法、宗教等多種文化形態所滋養的一種特殊藝術,是中國大文化背景下的一種審美形式。文人們所具有的一種綜合文化素養,大大豐富了中國繪畫的表現力,是文人畫在表情達意上更突出更豐富。詩書畫印的精妙結合,是文人畫上升到精神層面,他們所創造的審美價值觀如下:
一、移志于畫,畫的“詩”化
文人畫作為中國民族繪畫,不僅具有詩的表現性.抒情性,而且使“畫”本身也詩化了。蘇東坡說“味摩詰之詩,詩中有畫:觀摩詰之畫,畫中有詩”。王維作為中國文人畫的始祖,他的畫寄托了當時所有文人的夢想和追求,詩人的氣質和才華又使他的詩充滿畫意,而且他的畫也完全是詩了。
王維確立了文人畫的詩意表現.抒情 .寫意之后,宋代蘇東坡.郭若虛.米有仁,元代的倪云林,明代許謂,清代石濤.八大都把畫于詩看做一回事。蘇東坡枯木圖是“寫胸中盤郁”;米有仁說:“子云以字為心畫。非窮理者,其語不能至事。是畫之為說,亦心畫也。”這里“心畫”兩字,實際上石畫家審美的主觀性,即詩的表現性.抒情性.寫意性。故,清代學者沈宗騫干脆說“畫與詩,皆士人陶寫性情之事,故凡可以入詩者,均可入畫。”近代文人畫家.理論家陳師曾在《文人畫之價值》一文中把詩的重精神,重個性,陶寫性靈都納入到文人畫的范疇。“陶寫性靈”就是書寫自己的情感,抒發個性,這個美學名詞是明代中葉公安派文學家袁氏兄弟提出并確立的。陳師曾將這一“詩化論”納入到繪畫的范疇,具有真知灼見,從根本上確立了詩作為文人畫追求的本體地位,確立了文人畫以詩為魂的美學特征。
二、以“寫”為法,畫的“書法”化
現代藝術家潘天壽說:“書中有畫,畫中有詩”進一步闡明了書法與繪畫.繪畫與詩意的聯系。中國文人畫不是描,也不是畫,而是“寫”——寫意性,書寫自己的主觀情感,宣泄自己的不同情懷。至于書畫同源,在古代畫論中早就提及了,“工畫者,多善書”,書畫雖不同體,但同法。“未曾學畫先攻書”是書畫藝術家的經驗之談,也說明書法和繪畫的本質聯系。書法具有特異的美學氣質,流暢而放逸,豪邁而奔放,直接構成了文人畫的審美特征。書法的氣韻.筆墨.骨力.氣勢.韻律.剛柔.起伏.松緊.抽象,使文人畫獲得了筆墨之外的意境 ,達到了“此時無聲勝有聲”的畫外之音。所以文人畫家都能將書法用筆高度和諧地運用到繪畫中,豐富了繪畫的天然力度。元代柯九思在論寫竹時說:“干用篆法,枝用草書法,寫葉用八分法。木石用折釵股屋漏痕之遺意”。鄭板橋說:“要知畫法通書法,蘭竹如同草隸然。”“板橋作字如寫蘭,波磔奇石形翩翩;板橋寫蘭如作字,秀葉疏花見恣致,。”可見文人畫家所畫的一草一木.一塊石.一片葉都是書法化的線條體現。
中國文人畫家取書法于畫法,由于“書法”的形式美學原則,來充分表現其畫的抒情性.寫意性。書法是寫的藝術,文人畫也是寫的藝術,在本質上同屬主觀情感性,是畫家情感的自然流露和宣泄。蘇東坡畫奇奇怪怪的枯木圖是“寫胸中盤郁”;倪云林作畫是“寫胸中之逸氣”。書法也是典型的線的藝術,可表現運動,表現形態,更能表現畫家的生命意識,顯示生命的節奏感和韻律感。橫向線表達和平和寧靜;斜線表達偏離和運動;鋸齒線表達痛苦和緊張;弧線表達喜悅和舒暢;所以線又是畫家抒發胸臆的載體。從文人畫的線條里可以領略到熱烈奔放的情感和雄勁曠達的胸襟。所以說,移志于線,以寫為法,“畫”的書法化,同構文人畫的美學特征。
三、崇尚水墨,重在表現
中國文人畫的開山祖王維在論山水畫時,開篇即云:“夫畫道之中,水墨最為尚。”唐代張彥遠在《歷代名畫記》記載王維“破墨山水,筆跡勁爽”。“破墨”就是水和墨的結合。唐代以前繪畫重色,注重顏色的渲染,色彩濃麗夸張,自北宋文人畫產生以后,畫家超脫了外在的物質形式的束縛,將物質的感性材料減少到最低限度,在表現方法上以墨色為骨架,以顏色為輔,或干脆不上顏色,把萬物概括為黑白世界。中國畫分為三科:人物.山水.花鳥,其中山水畫成就最高,高到用來表現大的宇宙人生,并上升到哲學的理性高度。
文人畫不著眼于存形寫照,達于事理,而求于“發之情思,契之綃楮”,視之為表心造理,抒情寫意之作。王維《雪中芭蕉》雖不合事理,但“知其神情寄寓于物”,借物抒情。文同畫竹以示遭遇;米蘇畫枯木怪石以解胸中盤郁;米有仁畫云山是因為“胸次有丘壑”;此謂之“借物寫心”。元代文人勝士更是寄情寫恨的高手,他們大都以筆墨表郁疑慮。元黃公望桑“松樹山腳,藏根蒼秀,以喻君子”。倪瓚畫竹“聊以寫胸中逸氣耳”。明清文人畫論中有“喜氣寫蘭,怒氣寫蘭”;“寫梅取其骨,寫蘭取其姿,寫竹取其直”。明代大寫意開創者徐謂更是“墨點無多淚點多”的畫幅表達人生痛苦的先行者。
文人畫崇尚水墨,是發自內心的需求,毫無嬌揉造作之意,這是一種真實感情的自然流露;它不是我們今天那種為個人私利而作的假文人畫,而是去除了一切功利.私心雜念,這是文人畫創作的前提。中國文人畫既不是為個人私利,也不投人所好,完全是為了發泄心中的不滿情緒。在形象的塑造上不是寫實的,而是寫意的,注重表現,在“是與不是之間”,帶有表現主義色彩。這種“發之情”,然后“快于心”的寫意精神遠非西方表現主義所能及,它不僅是使我國民族繪畫組向世界,而且表現了卓越的文化精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