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離的年華，思念成災(zāi)

1

我常常會在夢里聽見他低低地呼喚我的名字，妍妍，妍妍。和去年的冬天一樣，好像我們還坐在原來的教室里。我只要回一回頭，就可以看見他微笑的樣子。

事實上，那已經(jīng)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記得分科后打電話給他，很悲壯地告訴他我在6班。

他說，我在9班，沒有事的，妍妍，6倒過來就是9了。

然后春暖花開，山河錦繡。希望在人們心里升起又落下，世界依然那么井然有序。只是我和我的謝昂，再也沒有機會在一起。

他不是我的男朋友，我也不是他的女朋友。但我們都覺得，少了對方，世界會毫無意義。沒有表達(dá)出來的感情，其實彼此都心知肚明。

我從未后悔選了文科，盡管這樣讓我們隔得好遠(yuǎn)。選文，我會難過一年半，選理，我大概會后悔一輩子。相信他也是這樣想的。我們都進了A班，好像我們都如愿了，可是為什么一想起來，心還是止不住地疼?

那時候，我常常在上課時悄悄抬起頭，因為9班教室在6班的正上方。曾經(jīng)我以為他還在離我很近的地方，我只要努力一點向上，依然會看見幸福的樣子。而事實上我的抬頭，卻只能一次又一次地提醒我，他在我的心里，但不在我的視線里。

這是一個多痛苦而無奈的現(xiàn)實。當(dāng)距離以無限度的姿態(tài)絕望地延伸，即使我每天發(fā)100條短信給他也阻止不住時，我第一次相信人是斗不過天的。

那天，6班的電教設(shè)施壞了，正好9班上體育。于是我們?nèi)嗪坪剖幨幍厝チ?班的教室。那對我充滿了誘惑和想象。

我四下張望，到處尋找他的痕跡。因為他，那里的一桌一椅，一書一本都變得生動起來。這便是愛屋及烏了。

那節(jié)課在記憶里過得飛快，等我回過神來，已經(jīng)是該離開的時候。用了40分鐘，依然一無所獲。悲哀在心中無限地擴大，逆流成河。我的同桌林語彤拉著我，她的手心有密密的汗珠，仿佛還滲進眼眶。我們就這樣牽著手，一步三回頭。

他發(fā)來短信，妍妍，我也很想去看看你的教室呢!

春天在我們淡淡的憂傷里轟然而過，無限風(fēng)光，鳥語花香，常常還能聽見花開的聲音。我日復(fù)一日地抬著頭看那片雪白的屋頂，希望和失望交替著，如火如荼地在心里綻放又凋謝。

我太怕失去，雖然我從未擁有。

2

我的謝昂是乖乖的好孩子，偶爾會悄悄跑去打游戲，偶爾會貪玩忘了做作業(yè)。像每個走在日升月落里的男孩子，有很好的學(xué)習(xí)成績和很干凈的笑容，還會有很光明的前途和很美好的明天。

17歲的生日，繁花開滿春天。他從明媚的陽光中來，一臉燦爛的笑，如繁花。他給我的禮物是白羊座的日記本，那只粉白色的小羊站在封面上甜甜地微笑，把這個春天點綴得蜜一般。

他說，妍妍，我是射手座的最后一天，Call me the last Shooter

星象學(xué)上說，白羊女與射手男是天生一對。

我神經(jīng)兮兮地笑了一整天，臉紅得像開在窗外的桃花。

我在17歲生日的日記上莊重地寫：謝昂，我想嫁給你!

我每天都在找各種各樣的借口發(fā)短信給他，我怕時光把一切淡化，怕他某一天起床，忽然就忘記了我。

那年的春意盎然，我們沒有機會一起來看。我們是好孩子，我們都很忙，每天要讀很多書，寫很多字，常常在忙亂中兩兩相忘，錯過無限風(fēng)光。

我常常傍晚時在走廊上站好久，一只眼睛看著歷史課本上瑣碎的知識點，一只眼睛盯著他即將出現(xiàn)的路口，天邊暮色的邊緣里有一群群回家的飛鳥，不斷地徘徊，最終消失不見。

有時候，要等很久，才看得見他落在地上的影子。他抬起頭看，我迅速地把目光移往別處，眼睛里有澀澀的疼痛，直到他上樓，真正地消失不見，心里才會隨著夜色拉下厚重的幕布，漸漸平靜。

這樣日復(fù)一日，隨著時光與距離的拉開，一直演著讓自己難過的戲。

3

我的同桌林語彤也是乖乖的好孩子，眼神清澈，笑靨如花。只是仰起頭時會微微皺眉，臉上有淡如水痕的無奈。

我明白。

我們都是被愛折磨的孩子，以一種永不泯滅的牽掛來承載這份說不出口的悲哀。只有相互安慰，才會覺得思念并不孤單。

最初，這就是我們成為好朋友的理由。

兩個人一起來思念另外兩個人，其實也是件其樂無窮的事呢!

我們牽著手站在走廊上傻等，看見傍晚的鳥群也不覺得寂寞了。她的臉上有羞澀和笑容，手心會微微發(fā)抖。我笑她是發(fā)春的小妮子，她說我是可愛的小傻瓜。

可是，我們都不知道對方喜歡的是誰呢。

我不想知道她的小秘密，她卻對我的他產(chǎn)生了巨大的好奇。

他的QQ頭像經(jīng)常昏暗著，只在周末時會偶爾亮一下。那天他把個性簽名換成一段歌詞：拿王牌談個戀愛我不想把你教壞還是聽媽媽的話吧晚點再戀愛吧我知道你未來的路不想你輸所以要叫你用功讀書……是周杰倫的《聽媽媽的話》。我還來不及說什么，他的頭像就迅速昏暗下去，我感覺心在緩緩地下沉。

應(yīng)該，是說給我的。

我看著那段話發(fā)呆好久，鼻子酸酸的但一直哭不出來。他用這種方式向我表明了他的意思。我發(fā)給他一條短信，告訴他，我懂，我都懂。過了好久好久，他沒有回。

我覺得我們完蛋了。語彤的手被我緊緊地捏著，我的眼里，一定充滿了傷心失落加絕望。她輕輕拍著我，一直說想開點，想開點。

換作她，也是想不通的。

可是，我能怎么樣?

幾天后我們在樓梯口相遇，他要下來，我要上去。

我挽著林語彤，周圍有很多同學(xué)上上下下。我們隔著人群相望，他的臉色有些黯然。斜射的陽光穿透哀傷，我轉(zhuǎn)過頭，輕輕地，與他擦肩而過。

4

學(xué)校貼出了期中考試的成績排名表。我看到他的名字，一下子掉了60多名，像坐滑梯似的下降。我也落了下去，左右徘徊不定。

一場華美的墮落，可是，我們要不起。

奮斗的歲月，無論以怎樣的姿態(tài)，我們都擁抱不住那種稍縱即逝的幸福。我盯著他的名字看了很久，心里不停地泛起空洞的無奈。

如果可以選擇，我們都不做好孩子。我們一起逃，一起私奔，去很遙遠(yuǎn)的鄉(xiāng)村。男耕女織，平靜地過一生，親愛的，你說好不好?

我想知道他的答案，遺憾的是這個問題我一直問不出來。

那是一段很灰色的日子，每天走在盛開的繁花里卻覺得春天走了，春天走了。我發(fā)瘋似的做題看書，傍晚時趴在欄桿上看落日，一見到他遠(yuǎn)遠(yuǎn)走來就有流淚的沖動。

林語彤說，妍妍，我知道你的他是誰。

我自顧自地吸著牛奶，不理會她。

她說，是謝昂，對不對?

我嘴里的牛奶一下子噴了出來，著實被嗆了一下。她拍我的背，看你激動得，至于嗎?

他?我說，我會喜歡他嗎?

她正色道，不用裝了，你們對視的眼神已經(jīng)說明一切了。

那又怎么樣，我們沒有在一起。

她輕聲嘆氣，我們都一樣呢。

這就是好孩子的愛情。美麗純潔，卻始終沒有盛開的季節(jié)。

她帶我去看她心儀的男生。我們站在9班側(cè)面的走廊上，像兩只偷偷摸摸的小老鼠。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我看到瘦瘦高高的男孩子，一臉的陽光明媚，和我的謝昂一樣。

謝昂也在走廊上。他回著頭往這邊看，砰的一聲撞到墻壁。他看了看我，然后摸著額頭傻笑。

像隔著天河的牛郎織女，萬丈的距離，一眼萬年。我站在這頭，他在那頭。看著他紅腫的腦門我一下子就哭了出來。

我們好像，再也觸摸不到彼此的疼痛。

5

讀到一句詩：如果不曾相逢，也許心緒就不會這樣沉重；如果真的失之交臂，恐怕一生就不得輕松。

拿給林語彤看，我們眼里都有即將落下的眼淚。有種強烈的感覺，今生，我們注定是要失之交臂的。她忍回傷心，堅定地微笑，妍妍，我會爭取的，為什么不爭取我想要的?

那一年的春光中他對她莊重承諾，她的眼眸如南國七月的天空，燃燒，燃燒，飛揚，飛揚。

我站在很遠(yuǎn)的地方，內(nèi)心變得空曠。對于她得到的幸福，我承認(rèn)，我有小小的嫉妒。但我是為她開心的。

一個人幸福，怎么都比沒人幸福強。

我在上學(xué)途中遇到謝昂。陽光朗照，空氣有夏天的味道。他放慢腳步，路邊粉色的花瓣，一瞬間飄滿他的肩膀。他回過頭，妍妍，好久不見!

我低下頭，言語一下子失去意義。他笑，你啞巴了?

他的額頭上留著淡淡的傷疤。我踮起腳尖去看，他笑著躲開，沒事的，破了相了不起就沒人要……

誰說沒人要?我……

他哈哈大笑，我臉紅紅地低下頭，我以為，你再也不理我了。

傻瓜!他說，怎么會呢?

忽然鈴聲大作，他拉著我飛奔。風(fēng)在耳邊呼嘯，我看著他，覺得自己在天上飛。一路上有風(fēng)塵仆仆，但也會有湖光山色，看不完的風(fēng)景。

林語彤告訴我，她和謝昂是從幼兒園到初中的同學(xué)。

于是我央求她拿來了所有的畢業(yè)照片。

我看到很多個他，幼年時，童年時，少年時，像已經(jīng)遠(yuǎn)去的時光在我跟前又飄過一遍。

6

那是我們的17歲，生命里漂著細(xì)雨的季節(jié)，希望中總會有淡淡的惆悵。身邊好像一下子有很多人戀愛了，暖暖的曖昧的氣息沖擊著即將離去的春天，有點快樂，也有點憂傷。

可是，我和我的謝昂，依然做著比同學(xué)好一點比情侶差一點的朋友。是彼此的知己，紅顏知己，藍(lán)顏知己。

后來我又知道了林語彤的他和我的他是從小玩到大的鐵哥們兒。

世上的事就是這樣，有時遇見的緣分是連串的。

常常和語彤閉了眼睛來想象，以后我嫁給謝昂，她嫁給他。我們要買對門的房子，有很大的落地窗，每天睜開眼睛就可以看到陽光。然后我們～起吃早餐。我們的孩子，還要青梅竹馬地長大。等到我們30歲的時候，坐在公園里打毛線曬太陽，看著我們的男人帶著孩子在草地上跑來跑去。

做在春天的夢，通常都會格外美。

然后我們傻笑，笑過后有長長的沉寂直插心底。

其實，謝昂對我還是很好的。

隔幾天會發(fā)短信，說些不痛不癢的話，讓彼此知道對方一切都好。他會把他的課本拿來給我用，只因為我的課本丟了；我也會頂著大太陽去逛一整天去選一幅送給他的十字繡……

很小的事都會告訴他。最怕他忽然消失。有一天不小心劃破手指，于是發(fā)短信告訴了他。幾分鐘后他回，手上長個嘴巴，好奇怪哦!

他永遠(yuǎn)這么沒正經(jīng)的，于是我說，那你要不要參觀一下，我不收門票哦!

第二天遇見他。他笑著說伸出手來，我要參觀!

他抓著我的手看了一會兒，輕聲說真是個笨蛋。然后他放開，我的手心多了一瓶藥膏。

以后小心點了，別讓我……

他沒有說下去，只是含著笑看我。臉異常地燙，也許是在不知不覺中紅了。在那個萬紅開遍的春天，幸福就在眼前，卻也遙不可及。他說，你有沒有發(fā)現(xiàn)，妍妍，你真的很笨?

一個男人只有愛一個女人時才會覺得她笨，因為他覺得她什么都做不好，需要他一生一世的保護和照顧。

7

漸漸要習(xí)慣很多事：越來越熱的天氣，越做越多的作業(yè)，還有越發(fā)越少的短信。

我們沒有理由抱怨指責(zé)，因為從始至終，我們都不是彼此的誰。

更何況，我們都有很多事情要做。

尤其是他，我知道他每天都有大量的習(xí)題，就像我每天有大段文字要背。互相之間，都不可以干擾對方。每個傍晚我走在夕陽下念英語單詞，看見走過的情侶，心就忽然變得疼痛。

若是他考不上重點大學(xué)，我會一輩子不安心。而如果是我自己沒有考好，我會遺憾一輩子。

一輩子那么長，我經(jīng)不起那樣的遺憾和不安。

所以深埋著，所以，情愿所有的難過都自己來扛。

只因我愛了你，一生一世，希望你幸福吉祥。

每天的日升月落里，我能看見時光悄然走過的腳印。夏天里有開到極致的鳳凰花，落滿肩膀，走過的孩子們抬起頭看，笑容干凈而安詳，像我的謝昂一樣。

后來是計算機會考，師兄師姐的高考，語數(shù)外三科會考。

我和他在同一個考場，是相鄰的位置。看見名單時先是欣喜了一陣，然后就開始難過。這是最后一次文理生混雜著考試，也就是說最后一次，我們坐相鄰的位置。

我陪林語彤去看所有的考場，找了很久才發(fā)現(xiàn)那個男孩的名字。在很遠(yuǎn)的地方，像和她隔著一個世界。我不知道該怎樣安慰她，語言蒼白而多余。我們像被操縱的棋子，對一切都無能為力。

那天下著很大的雨，像要淹沒整個世界。刷刷的寫字聲混雜著雨聲在考場里回蕩，有一種特別空曠的荒涼和悲傷。

我坐在他后面的位置。

題目很簡單，只用了一半的時間，我就全部做完了。然后趴在桌子上看他，他的頭發(fā)，他的衣服，他的背……

因為他看不見，所以我能夠肆無忌憚。看個夠，看得想流淚。心情是寂寥而悲壯的。我看見他在草稿上寫：盈盈一水問，脈脈不得語。他把草稿擺在顯眼的地方，低著頭看試卷，一言不發(fā)。

他永遠(yuǎn)不會知道，我的稿子上也寫滿一句：我住長江頭，君住長江尾。

那一場考試只有我們沒有提前交卷。時間拉長又被縮短，就仿佛滾滾紅塵里的生死相許，是瞬間，也是永恒。

8

那個假期被思念拉得漫長，并不是多遠(yuǎn)的距離，卻被我擴大為千山萬水。

那一年的夏季風(fēng)瘋狂地留戀著亞歐大陸。下很久的雨，好像一直沒有停過。電視里是鋪天蓋地的洪澇災(zāi)害。有時候我刺繡到深夜，聽著窗外雨水滴下的聲音，覺得自己像古代的女子。針針線線，絲絲縷縷，繡進的都是柔情。那幅繡品，是預(yù)備用來給他做成人禮的。

很想打電話，告訴他我想念他。但在我們17歲的日子里，所有的思念均無從說起。

終于給他打了電話時，是在停電的夜里，我睡不著。他的聲音從電話里暖暖地傳過來，妍妍?

這邊停電了，我睡不著，好無聊!

他說，我在看電影呢，你要不要過來?我爸媽不在家。

從我家到他家，隔了幾十公里。我問，萬一，他們回來了呢?

那我就告訴他們，你是我撿回家的……

什么?

迷路的小女孩啊，我做好事哦!

我忍不住笑出來，他也在另一頭嘿嘿傻笑。

有時和林語彤在QQ上聊天，東一句西一句，話題永遠(yuǎn)是我們的男孩。她的言語里有說不出的荒涼和失落，她和他已經(jīng)隨著夏天離開的腳步走到邊緣。高三馬上就到了，一切注定要輸給理想的尋尋覓覓。

愛是一場焰火，剎那芳華，盛放后歸于沉寂，歸于無邊的黑暗。甚至沒有什么，能夠證明我們曾經(jīng)相愛。

妍妍，我后悔把一切說破，隔著距離，至少還有朦朧美，至少，我還可以有期待和想象。

9

8月開始的時候，要回學(xué)校補課。學(xué)校在謝昂家在的縣城。

雨一直沒有停，車在路上遇到了山體滑坡，被困在途中。耐心等了好久，可是一直沒有修好的跡象。天快黑了。百無聊賴中發(fā)了短信給他，然后就在位子上睡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朦朦朧朧中聽見有人敲車窗。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他站在窗外，一手撐著傘，一手扶著自行車。他站在風(fēng)雨中對我微笑，笑容燦爛像陰天里忽然升起太陽。那一刻的世界迅速地明亮起來。

他說，妍妍，我來接你!快走吧，天要黑了。

雨還在淅淅瀝瀝地下，他拉著我，說不要怕，我在。雨水順著傘沿劃下，他笑，在我的心里綻開一生中最美麗的畫面。

我一手環(huán)著他的腰，一手撐傘。在那個下雨的傍晚，他不時回過頭來對我微笑，妍妍，快到了!

三十公里的路，他騎著自行車來了又回。車輪在水中飛速碾過，綻起的水花飛揚。我輕靠著他，像靠著一生的生死相許。

回到城里時已經(jīng)是華燈初上。夜里的城市在燈光中朦朧地美麗著。一輛轎車停在我們的面前，車?yán)镒叱鰵赓|(zhì)高雅的婦人。她對他慈祥地笑，昂昂，先送你的朋友回去，媽媽在這里等你。

他低著頭，一聲不吭。

到了學(xué)校，他轉(zhuǎn)聲離開。

謝昂。

他停了一下，沒有回頭。我站在雨夜里，悲傷忽然不能自己。一切早注定，注定是要輸?shù)摹?/p>

第二天發(fā)了很多短信給他，絕望而又充滿希望。一直到晚上，他說，你有事嗎?

我回，一般情況下，我不會有事，昨天是個例外。

他說，那就好，保重!

充滿了生離死別味道的告別，心里空空的，沒有撕心裂肺的疼痛，是形容不出來的難過。

你也保重，高三一年馬上就過去了。考完就能離開。然后很多事都會被忘記，開心的，或不開心的。

10

像一個漫長的戒毒過程。不適宜的愛，從來都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毀滅。世間的愛大抵如此，明知道沒有結(jié)果，飛蛾撲火卻始終有人愿意嘗試。

周圍的人都開始奮斗了。8月，我就聞到了戰(zhàn)場上硝煙炮火的氣味。向前看，距我的高考不過10個月。看起來很短的時間，卻不知何時能捱到。過得飛快的，永遠(yuǎn)只是遠(yuǎn)去了的。

很長很長的時間，我們再也感覺不到彼此。所有的美好幻想在高三到來時忽然脆弱得不堪一擊。我依然會在每天傍晚時邊背書邊等他。有時林語彤陪著，夕陽映襯著她蒼白的臉，眼睛里面的傷心慢慢褪去。

愛也是一種成長，一場華麗盛大的蛻變。

我總是在他出現(xiàn)的前一秒跑回教室。一分鐘后林語彤回來，細(xì)致地對我描述他的衣服鞋子。我呆呆地聽，看著漸起的夜一點點地染紅窗欞。

于是用沉重的學(xué)業(yè)來麻木自己。偶爾見面時執(zhí)意不肯打招呼，也不肯看他。他深深地望我，欲言又止。

高一的新生報到時，學(xué)校好擠。這熙熙攘攘的人群，將是多少故事開始的序幕。如果，還是兩年前。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fēng)悲畫扇?

那一晚收到短信，他說，妍妍，我們怎么知道，一年后會發(fā)生什么?我們又怎么知道，未來會發(fā)生什么?

還好，目前，我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愛是天長地久是一生一世，希望你看到的，不僅僅是眼前。

好的，親愛的我答應(yīng)你。

只是，我們沒有相愛在相愛的最好季節(jié)，所以我們的愛情，注定要流離失所，宛如飄在青春歲月的一葉浮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