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本文討論了書籍裝訂的含義及由不同裝訂形式導致的中式古籍到現代書籍的演變過程,總結了書籍裝訂的工藝流程。
關鍵詞:裝訂 裝訂形式 演變 工藝流程
中圖分類號:G256 文獻標識碼:A
近代以來,隨著西方印刷術的傳入,我國機器印刷代替了雕版印刷,產生了以工業技術為基礎的裝訂工藝,出現了平裝書和精裝書的西式裝訂。然而,我們仍有必要去探討中國古代的書籍藝術,因其仍是指引中國書籍設計進步的航標之一,雖然古代書籍的技術已無法與今日的印刷技術相提并論,但一本紙質書的基本功能要求,依然是本質的、穩定的,沒有太大的變化。
一 書籍裝幀設計中裝訂的含義及其演變過程
書籍裝幀整體形式中裝訂形式的發展與完善,為書籍裝幀技術設計提供了更為廣闊的天地,它促使書籍裝幀設計得到了質的飛躍。
書籍利用文字、符號、圖形記載著人類的思想和情感,敘述著人類文明的進程,傳播著人類文化。不同的社會生產力確定了書籍裝幀的物質組合形態和工藝手段,同時也反映了相應的社會意識。
1 書籍裝幀整體設計的含義
一本書的形成,除了組成書籍的必要材料(紙張,封面材料,等)構成書籍形態的物質基礎外,還必須施以一定的工藝手段(相應的裁切紙張工藝,印刷工藝,裝訂工藝),這種工藝手段與所必須的材料總合稱為書籍裝幀。書籍裝幀設計是指書籍的整體設計。
何為裝訂?有學者稱:
“書裝何自史乎?至有書,即有裝。蓋字不著于書,則行之不遠。書不施以裝,則讀者不侵。裝者,束也飾也,束之以免錯亂,飾之以為美觀也。”
美籍華人學者劉冰也在其著作《中國裝訂簡史》中說:
“‘裝’字的意義是裹也,藏也,修飾也。‘訂’物使堅也。裝訂二字合起來,用在印刷品上,那就是印成品按先后目次,順序連綴,以能堅定而便于閱覽及保存之意,并且有使其美觀及訂正之義。”
所有這些各家談及裝訂,沒有一個不是開宗明義把書籍放在首位的,云其為書籍成形之術。這說明書與裝訂密不可分。由此可以看出裝訂的演變是書史,也是出版史研究的重要內容。
2 書籍裝訂形式的演變過程
今天的書籍形態是經過了漫長歷程發展而來的。隨著象形文字、形聲文字的進化,最原始的書籍也開始問世了,公元前1600年—1100年的殷商時代出現了最早的“龜骨冊裝”。
1976年在河南省安陽市小屯村出土的甲骨文龜冊中比較完整的龜片上還可以看出上面的文字和所有的連接材料。有一片的左下角還清楚地刻有“二”(冊六)字樣,據此可以推斷出還有一、二、三、四、五冊。在這塊龜片的右上方有一缺口,同時在缺口旁有腐爛的動物皮條。這說明缺口是一孔眼(但已斷),用來穿連甲骨而所用的扎綴穿連成冊的材料則是用動物的皮剪成的條狀物,由此我們可認為龜骨冊裝是最早出現的書籍。
這種裝訂方法和所用的材料從現在看當然是繁雜和笨重的,刻寫時需要宰牛羊牲畜,捕捉烏龜,然后再用刀器一字字刻寫。在當時那種生產力低下的情況下,發明過程對于我們先祖來說,是艱難而漫長的。
到了春秋戰國時期,人們對文化的要求也開始有了新的認識。笨重的骨甲冊裝由于不能適應社會發展的要求,當時的人們逐漸開始用竹子作材料取代甲骨作材料,所以就出現了另一種裝訂形式——“簡策裝”。
“簡策”,顧名思義就是編簡成策的意思,古“策”“冊”相通。編簡成策的繩子叫做“編”,繩有絲繩和皮繩兩種,用絲繩編的叫“絲編”,用皮繩編的叫“韋編”。對于策的解釋,東漢鄭云解釋說:“‘策’,簡也。”唐孔穎達則解釋說“策”是眾簡相連之稱。這兩個人的說法都對,鄭云所說的“策”就是竹木簡,孔穎達則說“策”是編連起來的竹木簡,一個粗解,一個確說,都不錯。
用“簡”編連起來的“策”,其前面的兩根簡為空白竹片,叫“贅簡”。“贅簡”的背面一般都書寫書名或編名,策的最后一根叫“末簡”或“尾簡”。以末簡為軸,贅簡背面的書名就露在外面,成了這書的封面,它即類似后來卷軸護首外面的題簽,又像我們現在書籍的封面,起的作用是保護書頁(內簡)和書名不受損傷。
簡策裝的規格、連接方法和使用形式等,都為后來的裝訂技術奠定了良好的基礎。比如像簡策的“策”與后來冊頁書籍的“冊”意思想同,贅簡演變成護封和扉頁等等。簡策這種裝訂形式,在造紙術發明之前是中國書籍最主要的形式,但是對于它的盛行時間就不清楚了。古代文章雖短,但因簡策之上容納的字數有限,稍微長一點的文章一束簡策是容納不下的,必須分寫到幾束簡策上。
簡策裝與龜骨冊裝相比雖然有了很大的進步,但畢竟還是十分笨重且不方便,容納的文字又有限,而且存放時間長了,編連的繩子斷了之后就會出現“錯簡”的現象。與簡策同時存在的帛書,構成了我國古代最具有特色的簡帛文化。它在裝幀形式上與簡冊有許多相同之處,它是將文字書寫在絲織品上的一種形式,與簡策相比,它更輕便,容易攜帶,面積寬闊,容納的文字多,表現在裝幀形式上既可以折疊也可以卷收,但是只是它的材料主要是絲織品,成本比較高,一般的平民百姓是用不起的。
造紙術的發明引起了我國古書紙的應用,簡策書逐漸被紙本書所代替。初期的紙寫書籍形式,完全是模仿簡帛,它主要是由卷、軸、飄、帶四部分組成,就像簡策卷成一束的裝訂形式。現在的書籍雖然大部分用冊頁裝式,但裝裱字畫仍然沿用卷軸裝。
隨著社會生產力和文化的發展以及印刷業的不斷進步,印本書的日益增多,為了便于翻閱,書籍的裝訂形式逐漸由卷軸裝向冊頁裝過渡,其中出現了過渡時期近似于卷軸裝的“旋風裝”和近似于冊頁裝的“經折裝”。
直至唐五代時,中國紙書仍普遍流行卷軸裝。在唐五代,佛教十分盛行,而卷軸裝的流行,意味著僧尼誦經的不便。那種“攬之則舒,舍之則卷”的麻煩,不難想象。于是,由佛教弟子們將本是長卷的佛經,從頭至尾按照一定行數和寬度連續左右折疊,最后形成長方形的一疊,再在其前后各粘裝一張與疊本大小一致的原硬紙作為封皮,于是經折裝這種新的裝訂形式就出現了。這種形式的書籍,有的一面印字,有的兩面印字,比較便利,佛教經典比較常用,可能是受印度傳來的佛經之裝訂的影響。
旋風裝這種裝訂形式現在仍被采用,時而可見的小巧玲瓏、兩面印刷、折疊長疊的電影歌曲小冊子,以及一些化妝品中的說明書常用到,還有現在仍流傳的為數不多的裱本字帖。
由于旋風裝用久之后,折疊處往往容易斷裂,這個缺點被人們認識到,如果將印葉反折起來,將折縫粘在包背紙上,就有利于保護書籍,于是蝴蝶裝就在這種情況下出現了。它是我國最早的冊頁形式,對折起來,再以中縫為準,將全書各頁對齊,用漿糊粘附在另一包裝紙上,最后裁齊成冊。翻閱時這種形式的書如蝴蝶兩翼翻飛,所以稱為“蝴蝶裝”。它的優點就是便于一版內刊載整副圖畫,不像一般冊頁書將大副面圖分作兩半,一面一半不便閱讀,因插架時書口向下,四周向外,如果遇到蟲鼠咬損,不易損文字。存放于插架時書口向下,書背向上,灰塵不會進入書內,對保護書籍有利,不像今天的平裝書、精裝書,書背向外,天頭向上,日久為灰塵所污染。但萬物皆有矛盾同存,這種裝訂形式也存在缺點,每翻閱一面則遇到兩個空白面(無字面),不但每一版使人首先看到的都是無字的面,而且很容易造成上下半頁有文字的正面彼此吸連,翻閱很不方便。并且蝴蝶裝書籍全用漿糊粘連,長期作為藏書可以,若是經常翻閱,便極易散亂。
針對蝴蝶裝的這些缺點,一種便于翻閱而又更加牢固的新形式“包背裝”出現了,它順應裝訂形式的發展歷史潮流,出現于元朝初期。
早期的包背裝與蝴蝶裝這種書籍裝訂形式的區別僅在于與包背紙粘接的訂口,而不是中縫,后來則以紙捻穿定代替了先期的粘接,在訂口一側穿以紙捻,訂成書冊,然后再包粘包背紙。這種裝訂特點主要是包裹書脊,所以稱為包背裝。
隨著社會的發展,時代的進步,書籍的流通和翻閱比以前更加頻繁,于是,在為適應社會發展和需要的情況下改革產生了線裝書。它是用線裝訂書籍,將書頁連同前后書皮裝訂在一起的裝訂形式。它是我國古書裝幀史上的一次重大改革,這種裝幀形式適應了當時書籍出版的客觀要求,所以很快就得到了普及和推廣,并成為當時書籍裝幀的主要形式。由于它牢固、美觀,封面、封底柔軟可卷,書脊又不像包背裝那樣堅硬,書本破了還可以重新裝幀,在修整舊書時,還可以加襯紙、接邊,這些優點使它的流行時間很長,直到今天,在字畫裝裱技術中還沿用這種線裝形式。
二 書籍裝訂形式的分類與工藝流程
1 采用的裝訂形式的分類
現在除了用于仿古式和特種珍本的裝訂外,已經很少采用線裝這種方式而大部分采用西式裝訂,因為它比較費時。
我國的書籍藝術有著悠久的歷史傳統,其深厚的文化底蘊為世界所贊嘆。與中國臨近的東方諸國,從中國歷史文化中吸取營養結合本國文化而發揚光大,我們也同樣從西方藝術中領悟精髓,融會于東方藝術中。傳統與現代,東方與西方,人類的文明,社會的進步,均為國際文化的相互影響、相互提攜而推動的。書籍裝幀藝術發展表明,無論是藝術還是技術,都互補互動,均成為其發展的助動力。
書籍中一般書頁較少的書籍常采用騎馬訂,將內頁展開由中鋒上鐵絲釘。目前,我國國內書籍裝訂中最常用的一種訂合形式是平訂,它是把有序堆疊的書帖用縫紉線或鐵絲釘從面到底地訂成書蕊,然后包上封皮,最后裁切成書,它的工藝特性介于騎馬訂和鎖線訂之間。與騎馬訂相比,優點是更為經久耐用,只是訂合后要占去一定的有效版面空間,而且書頁在翻開時不能攤平,對頁數較多的厚書影響更大。
2 裝訂形式的工藝流程
上面所談這幾種形式都屬于平裝,平裝書的工藝流程為:折頁——配帖——膠背——訂書蕊——壓實——包封面——燙背——裁切。
精裝書的裝訂形式則為那些重要的質量要求較高、頁數較多、需要反復閱讀且長期保存價值的經典著作、學術著作、畫冊、工具書等所采用,它比平裝書用料更講究,裝訂更結實。
以前書籍印刷業中,技術最落后、手工作業占的比例最大的就是裝訂。在此工序中,除腳踏訂書,手搬切書使用機器以外,其余的折頁、配貼、刷漿糊、穿線、包封面等操作,無不是手工作業。在一些邊遠的城鎮,有的裝訂還使用彎刀裁紙,錘子打眼、訂書。由于裝訂作業的設備比較簡陋,所以書刊裝訂生產多是分散在小規模的手工作坊或小型裝訂廠里進行。
而今天的裝訂車間,我們能看見屋子里放著一個又大又長的機器,這頭吃進一大卷一大卷的紙張,那頭就擠出一本本書籍,這并不為奇,這種大機器是把小機器要完成的各個功能有機地裝配在一條流水線上。今天如要在裝訂線的末端拿一本書來,想找到鎖線的痕跡是徒勞的,因為這種機器裝訂的書籍是膠粘合的。
總的說來裝訂工序正向信息化、自動化、多樣化、復雜化、裝訂數字化的先進行列邁進,我們在認識到書刊裝訂技術的重要性及裝訂設備發展狀況得同時,應吸取國外設備之精華,開發適合我國國情適應我國出版印刷市場需求的先進裝訂設備,創造我國裝訂設備之特色。先進的設備、復雜的工藝、讀樣式的材料、悠久的古籍發展史,無不體現了社會的進步、文化的發展,使我們了解了社會發展的步伐,給書刊印后加工工序帶來了新的市場。我們相信,我國的印后加工工藝將有更好的前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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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李書志,男,1973—,安徽簫縣人,本科,講師,研究方向:藝術設計,工作單位:四川攀枝花學院藝術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