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學三年級那年,我在暑假期間拜見祖父昔日的一位老友,故鄉一所大醫院的中醫主任時,他操著一口家鄉話對我說,你應該考慮“擇夫”了。
那時我二十二、三歲,覺得這詞用得也太露骨了些,回答說“那總得遇到愛得起來的對象吧。”他勸我說:“什么愛不愛的,能一起合作過日子,養孩子,洗尿布就行。”
這位老中醫,儒雅瀟灑,風趣幽默,其6個兒女,皆事業有成。祖父在世時曾提到,他當年選妻時,就一個標準,身體健康。他的夫人,一口山東高密口音,豪乳盛臀,健壯能干,家中里里外外一把手,堪稱賢妻良母。
這樣的話我那里聽得進去,信奉愛情至上,愛若不能驚天地泣鬼神,那也得浪漫如歌,詩情畫意。什么過日子,孩子尿布,柴米油鹽,統統不存在于我的字典里。
之后在人生路上,曾見到更加不現實的家伙,尋求所謂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激情永駐須叟不可分離的狀態。暗思僅僅靠異性相吸,激情也能燃燒個把月數,火炬長留倒是需要些造化了。
如今,嘗遍生命百味,閱人無數,回想老中醫的勸戒,反而認為不無道理。婚姻持久的基礎,未必皆是恩愛,而是容忍。
也許你要容忍,另一半在外面衣著光鮮,風度翩翩,在家從不疊被,臭襪亂扔;也許另一半在公眾場合下談吐得體,彬彬有禮,在家里輕易翻臉,摔摔打打;也許她從前氣質如蘭,如今常常不修邊幅,一介邋遢的黃臉婆;也許你們花錢的方式南轅北轍,一方慷慨大度,一方斤斤計較;也許你們的教育孩子的思路每起沖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