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后,親情難斷
2006年8月,湖北十堰某汽車專業廠高管人員向華和妻子李素麗因性格不和協議離婚,五歲的兒子向鈺由向華監護。
消息傳出,向家像炸了鍋。由于李素麗平時很會處理家庭關系,和向華的妹妹向敏、母親梁秀英相處得非常融洽,她們早已把李素麗當成親人,不愿意讓她離開這個家。梁秀英立馬打電話叫回了兒子,逼他改變決定。然而向華心意已決,他苦著臉告訴媽媽:“她就是有千好萬好,那都是你們的事,我倆在一起實在是沒法過啊!”
梁秀英又去做李素麗的工作,面對婆婆的挽留,李素麗哭了,但她也沒有信心挽回這段婚姻,她拉著梁秀英的手說:“媽,我知道你疼我,你放心,雖然我和向華離婚了,但我會一直把你當媽媽看待的。”
事已至此,梁秀英也無可奈何。她拉著李素麗說:“孩子,我也不勉強你了。但不管你倆以后怎么樣,反正我心里只有你這一個兒媳婦?!?/p>
李素麗雖然搬出了向家,但梁秀英還是一直叫她“媳婦”,向敏也繼續稱呼“嫂子”。逢年過節或者向家人過生日,都會請李素麗參加,向敏更是連逛街都要叫上李素麗。
2006年底,梁秀英高血壓引發腦溢血住進醫院,當時向華正在外地負責籌建新廠,向敏也因為宮外孕手術在家體養,李素麗主動到醫院照顧梁秀英。在她的精心護理下,梁秀英很快恢復了健康。出院時,梁秀英把李素麗叫到身邊,拿出一份遺囑送給她。原來,在病情最危急時,梁秀英立下遺囑,把她的財產等分給向華、向敏和李素麗三個。看到婆婆真心把自己當女兒,李素麗感動得泣不成聲。
再婚妻子成了婆家的邊緣人
2007年4月,向華在一次業務活動中和肖珍珍相識。肖珍珍小向華五歲,性格開朗活潑,從她身上,向華找到了久違了的輕松。經過幾個月的相處,他們舉行了婚禮。
向華覺得,肖珍珍雖然不像李素麗那么成熟有魄力但她年輕有朝氣,特別是對自己那種甜甜的依賴感,正是自己所需要的。他心里充滿了幸福。
然而,梁秀英和向敏卻一直不接受這個新“媳婦”,在她們眼里,肖珍珍像個入侵者。她們經常拿肖珍珍和李素麗對比,比來比去。覺得肖珍珍簡直一無是處。
肖珍珍不大會做飯,每次到向家,向華都搶著下廚做飯。梁秀英看在眼里,氣在心上,經常在飯桌上指桑罵槐,抱怨兒子做的飯難吃:“比向鈺他媽差遠了!”把肖珍珍弄得面紅耳赤。
起初肖珍珍以為婆家人只是不習慣自己,于是她很努力地討婆婆與小姑子的歡心。她記下向家所有重要親戚的生日,主動給他們準備生日禮物:每個周末都買上一大堆東西送回婆家:粱秀英血壓不穩,她找來各種偏方配好了送過去:向敏喜歡珠寶,她特意送她一條鉆石項鏈。但很快,肖珍珍發現,不管她怎么努力,都不能討婆家人的歡心,她們念念不忘的“媳婦”是李素麗。
更讓肖珍珍難以接受的是婆婆和向敏在她面前提起李素麗時的親熱勁。向敏還經常當著她的面給李素麗打電話,“嫂子”長“嫂子”短,肖珍珍聽來特別刺耳。特別是過年過節,梁秀英都會把李素麗請到家里吃飯,幾次與肖珍珍“撞車”,飯桌上,看著他們一家人親親熱熱,肖珍珍覺得自己像個多余的人,非常尷尬。
2008年春節,肖珍珍和向華去給梁秀英拜年,正巧又碰見了李素麗。她心里很不高興,冷言冷語地說了句,“你怎么又來了?”沒想到梁秀英立馬沉下臉訓斥她:“素麗是我請來的客人,又不是去你家,你吃哪門子醋?!”肖珍珍實在忍無可忍,沖梁秀英吼道:“既然你們那么好,就讓她再當你兒媳婦好了!”說完奪門而出。向華忙追了出去,肖珍珍哭著要和他離婚。
為了安撫肖珍珍,向華返回家把母親、妹妹、妹夫召集起來,請求他們考慮肖珍珍的感受,不要再和李素麗有過多的來往。他話音沒落,梁秀英就開了炮:“當初你們離婚我就不同意!我和素麗好,那是母女情深,和肖珍珍有什么關系?!你們過你們的日子,還想管我家的事情?!”向敏也抱怨:“我和嫂子一直都是好朋友,不礙你們什么事。再說了,你就是離了婚,她永遠都是向鈺的媽,和咱家一點來往都沒有,也不現實呀!”
向華碰一鼻子灰,他只好再去勸肖珍珍多忍讓一點。肖珍珍態度也很強硬:“是你家人太過分,這事怪不得我。從今以后,你媽家我不會再去,也不希望他們出現在我們家!”
逼夫寫下“絕情書”
從那以后,肖珍珍斷絕了與向華家的所有來往,甚至向華一提起家里的事情,肖珍珍就板起面孔摔摔打打,一家人的矛盾越積越深。
在母親與妻子之間受夠夾板氣的向華,無奈之中去找李素麗,請她減少和他家里人的來往,李素麗卻話中帶刺:“我們已經沒有關系了,你們家里的事犯不上來找我。你不是喜歡聽話的小姑娘嗎?現在不也一樣擺不平?”向華臉上掛不住,黑著臉對李素麗說:“我們既然已經離婚,就是陌路人了,希望你自重,以后少在我家出現,不要再破壞我們的生活!”向華轉身走了,李素麗又委屈又生氣。從那以后,李素麗開始疏遠向家人,想兒子了,就把向鈺接出來玩。
李素麗態度的變化讓梁秀英和向敏感到蹊蹺,分析之后,她們斷定是肖珍珍做了手腳,對肖珍珍更加不滿。
7月1日是李素麗的生日,梁秀英約她來家里和向鈺一起過生日,李素麗再三推脫,直到梁秀英發脾氣,才答應吃飯可以,但要在外面的酒店里,不到向家去吃。梁秀英憋不住了,再三追問李素麗為什么不來向家。被逼無奈,李素麗說了和向華見面的事。掛了電話,一肚子怒火的梁秀英立馬打電話給向華,責問他為什么難為李素麗?
見母親又來生事,向華也忍不住發了火:“因為你和李素麗扯不清,害得我和珍珍天天吵架!你難道非逼我再離婚才罷休嗎?!見一向體貼孝順的兒子責問自己,梁秀英更是火冒三丈
都是你小媳婦教育得好,現在都學會和媽吵架了!是,我巴不得你離婚,再和李素麗復婚呢!”
正在電話那端“監聽”的肖珍珍聽到婆婆的“險惡用心”,忍不住搶過電話和她大吵起來,雙方惡語相向,誰也不讓一步。
放下電話,肖珍珍對向華發出最后通牒:“你選吧,你要是要你媽,就按她的計劃和我離婚:要我呢,你必須和他們斷絕關系!”
無奈之下,向華只好順著妻子的意思,違心地寫下保證書,保證:“今后與母親梁秀英、妹妹向敏斷絕一切來往。并與前妻李素麗不再有直接往來,有事只在電話中聯系。否則,因此導致的離婚,男方承擔所有責任,除正當夫妻財產分割外,另支付女方10萬元違約金?!?/p>
向華簽這份協議,本是權宜之計??蓻]想到,被肖珍珍當成了“尚方寶劍”,認真監督執行起來。2008年12月14日是梁秀英的六十大壽,向華有心參加母親的慶祝晚宴,但又怕肖珍珍不答應,只好撒謊說公司晚上有應酬,偷偷跑到酒店給母親祝壽。沒想到他前腳剛到,肖珍珍后腳就追來了,當場拿出協議書,逼向華跟她回家,一家人頓時吵成了一團。見自己的喜宴被攪局,梁秀英急火攻心,腦溢血突發死亡。
母親的去世使向華夫婦成為眾矢之的。向華更無法面對肖珍珍,他認為是她的狹隘報復害死了母親:肖珍珍覺得自己受到向家人羞辱、輕視,丈夫卻不能旗幟鮮明地保護自己。兩人都對對方感到極度失望。
2009年2月4日,向華和肖珍珍辦理了離婚手續。原本恩愛的再婚夫妻,無奈地走到了婚姻的盡頭。這場本不該發生的親情悲劇,到底是誰的錯?
烏耕點評
讀罷這個“萁豆相煎”的故事,不禁唏噓不已。
就哲學意義而言,無論一個家庭還是一個社會,所謂文化或者文明,無非各種意義上的合作。所以當一場悲劇或鬧劇上演時,卷入其中的任何人都扮演了某種角色。
愛情與婚姻,是人類社會的基礎,自然也是人倫道德和責任的基礎。在這個意義上,婆婆與小姑顯然是“越位”者。然而,如果我們深究下去,便會找到那個最大的“失職”者——兒子兼丈夫。顯然,在這個“困局”甚至“死局”中,惟一能“左右逢源“且為中流砥柱的只能是他。然而,他的四處討巧和茍且,充其量是飲鴆止渴。人們常說,家庭中沒有是非,此言大謬。如果在大的原則問題上沒有堅守,如果一個家庭進入“春秋無義戰”,后果必定是災難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