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櫞:只為聞香的水果

在水果圈里有一些特別的存在，它們生來就不是為了吃，而是為了貢獻香氣。我小時候就特別喜歡把沙果放在書桌抽屜里，那種濃郁香氣仿佛能讓書中的文字都帶上絲絲縷縷的美好氣息。

與香櫞比起來，沙果就小巫見大巫了，它們的香氣濃郁等級完全不一樣。并且香櫞的擺放時間要比沙果長得多。據說慈禧太后曾經命人在自己的臥室里擺滿了香櫞，就為了嗅聞那美好的氣息。在這個追求生活品質的時代，對香櫞這類觀賞水果的需求自然與日俱增。

問題來了，很多朋友跟我抱怨過，買來的香櫞結出的果子跟檸檬完全一個樣。那么，真正的香櫞長什么樣子，它們與檸檬有什么關系，它們的作用僅止于貢獻香氣嗎？

香櫞——柑橘家族的元老

香櫞也叫枸櫞（Citrus Medica），它與柚（Citrus Maxima）和寬皮橘（Citrus Reticulate）是真正柑橘家族的三大元老。說實在的，這三位無論是長相、香氣、味道，以及果皮的厚度都各具特點，頗有領袖氣質。香櫞被認為是這三大元老中最年長的物種。

在距今800萬年前的中生代晚期，地球氣候發生了一次劇烈變化。來自海洋的季風戛然而止，整個歐亞大陸都變得干燥起來。在柑橘家族身上我們確實能看到一些為適應干旱環境準備的特征，比如小片肉乎乎的葉片表面還覆蓋著致密的白表皮，這顯然是為了應對干旱環境而存在的，與生活在雨林中的植物是完全不同的。

檸檬、香櫞的對比圖

在距今600萬年前，香櫞就出現在地球上，其比柚子和寬皮橘的出現時間都要早得多。

時至今日，香櫞已經不是大宗的柑橘類水果，因為它們的可食用部分太少了，皮的厚度通常會超過果實厚度的一半。這樣的果子，怎么能吸引中華大地的眾多吃貨呢。雖然長成小手模樣的“佛手”（枸櫞的一個變種），偶爾也會出現在精致的果籃里面。但是這些東西從不會進入華夏老饕的法眼。

于是乎，枸櫞遠走他鄉，去西方尋找自己的追隨者了。還別說，枸櫞的一個栽培變種，香櫞在西方文化中的影響還真不小。特別是對猶太人來說，枸櫞是具有別樣意義的植物。相傳，以色列人的祖先從埃及逃離出來后，一無所有，他們用椰棗的葉子、香桃木和柳樹的枝條，以及香櫞的果實搭成窩棚，并且堅韌地活了下來。如今，這4種植物成為住棚節上的4種圣物，據說每逢節日前夕，品質好的香櫞可以賣出相當高的價格。不管怎樣，枸櫞的觀賞價值要遠高于食用價值，這點在東西方都是一致的。

猶太教住棚節的四種圣物，椰棗的葉子、香桃木、柳條，以及香櫞的果實

枸櫞的一個變種——佛手柑

香櫞與佛手柑的親緣關系

不過到今天，香櫞的地位已經大不如前，很少再有大規模種植香櫞的果園出現。以至于在網絡上檢索香櫞，跳出來的經常是檸檬的圖片。雖然二者真的有幾分相像，但是，論輩分，香櫞可是檸檬的“爸爸”。

還好，香櫞家族有一只成為網紅盆栽植物。那就是香櫞的變種——佛手。佛手也叫佛手柑，與香櫞屬于同一物種的它，自然也能散發出讓人愉悅的香氣，只不過佛手的長相與香櫞的原種迥然不同，整個果子就像是一只手指并攏的手，佛手便因此得名。

如果我們把佛手柑中像手指一樣的部分切開，你就會發現一個有趣的現象，“手指”部位是沒有瓤的。要理解這一特殊結構還需要先認識一下柑橘果實的構造，柑橘的果皮分為3層，分別是最外面富含揮發油的外果皮，中間像海綿一樣松軟的中果皮，以及內部分成許多瓣并且還帶著“汁胞”的內果皮。通常來說，我們吃的都是柑橘的內果皮，當然也有像用外果皮制作陳皮的新會柑，以及專門吃外果皮的金柑（廣義上）這樣的異類存在。

而佛手柑的變化主要發生在外果皮和中果皮上，本來紡錘型的果實變成了有多個指頭的新奇果子。

迷人的香氣從何而來

包括香櫞在內的柑橘類水果都有一種迷人的特殊香氣，一聞到這種香氣就知道是柑橘來了。這種共同的氣味來自于一種叫檸檬烯的物質，這是所有柑橘屬植物精油中共有的成分，也是油胞中的主要成分。

作為一種優秀的有機溶劑，檸檬烯在工業上有著重要的作用。我們平常使用的廚房清潔劑有一股濃郁的檸檬味，就是因為里面含有檸檬烯。檸檬烯雖然好，但是千萬不能遇到氣球，這是因為檸檬烯可以迅速溶解橡膠，讓氣球瞬間爆裂。

作為中藥材的香櫞??佛手柑切開后“手指”部分沒有瓤

檸檬烯添加到植物芳香精油中

檸檬烯的分子式

值得注意的是，除了檸檬烯，柑橘中還含有很多其他化學成分，羅勒烯 、蒎烯、月桂烯等等，這些揮發性成分的多寡，直接影響到了不同柑橘的特殊風味。而決定香櫞擁有香櫞氣味的物質是傘花烴和丙酸松油酯，這些化學物質讓香櫞有了自己獨到的氣味。

至于柑橘精油的功效如何，最近有很多宣傳說，植物芳香精油對人體有好處。但是，千萬不要把橘子皮里的“油”擠出來就抹在皮膚上，這樣不僅不會給健康帶來好處，還會把我們的皮膚變黑，甚至會起水泡。這是因為柑橘精油中含有很多呋喃香豆素類物質，這些物質本身并沒有什么毒性，但是它們有極強的吸收紫外線的能力。在吸收紫外線之后，呋喃香豆素就會誘導自由基產生，而這些自由基就會變成皮膚中的不安定因素。不僅會破壞細胞結構和DNA，引起細胞損傷，更麻煩的是會促使愈合后的皮膚大量積累黑色素。

當然，科學家也在研究呋喃香豆素在治療白癜風等皮膚色素異常病癥，但是，對于普通消費者而言，還是不要在皮膚上隨意涂抹柑橘油為好。

枳的果實像一個圓圓的小橙子（供圖 / 史軍）

延伸閱讀

“冒充”香櫞的枳

在市場上除了香櫞和佛手的盆栽，還有很多泡水喝的香櫞切片。但是這個時候一定要注意了，這里面很可能會混進一些“假冒分子”，比如說枳的果實就是“李鬼”之一。

沒錯，我說的就是南橘北枳的那個枳，其實枳（Poncirus trifoliata）和橘（Citrus reticulata）是完全不同的兩個種。在果樹的相貌上，橘和枳就有明顯的區別，相對于橘來說，枳的植株更矮小一些;枳樹到了冬天就變成光桿，而橘樹仍然身披綠葉;枳的葉片上一般都有三片小葉，這跟柑橘的單身復葉有明顯的不同。并且，橘樹喜溫熱，枳樹好冷涼，所以，野生枳確實只生活在淮河以北。

枳的果實像一個圓圓的小橙子，只不過皮比橙子厚，果肉也比橙子酸得多，所以不屬于好吃的類型。至于說枳和香櫞切片的差別主要在于，前者的干燥外皮通常是綠褐色或者棕褐色，而香櫞切片的外皮是黃色綠或者褐綠色居多。再者就是真正的香櫞有非常明顯的香氣，酸味也多于苦味，這也是真假香櫞的區別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