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引
相比起博士答辯的虛文假套,更能讓人提起精神的,反而是跟本科學生的自由交流,前者只有形式上的意義,后者才有可能真正觸動一個年輕人,將其精神視野逐漸啟迪和開拓出來。下面的這三通批注,就是我依次在一篇漸漸成形的有關宋人題跋的學士論文上,即興寫下的。當時絕沒有想到要發表,只覺得此中所蘊含的心靈激發,使自己很過癮。
××同學:
你已經閱讀了不少材料,這肯定跟張鳴老師的教誨有關。然而,在我看來,你總還需要一個首尾相接的主題,才能攏起這些材料。我已經為你重擬了標題(《文字緣與對話性——以蘇黃題跋為中心》),現在沿著這種想法,稍微代你發揮一下。
首先,要注意“文字”這種媒介。古人對于文字的態度,是既親切又虔敬。他們畢其一生,就是在做文人,就是在與文字結緣,并因此才進入斯文。而這種間接的媒介,又使其心智必然是對話性的,也就是說,通過閱讀與書寫,他們總要跟其他文人對話——這對象既包括今人,也包括古人和后人,甚至極而言之,也包括舊日之我。
其次,要分說“文人”這種身份。就你的文章而言,它至少有兩重含義:其一,他們共享某些作為文字的文明資源;其二,他們從來是一個群體,所以有其內部的文字往來,無論是普通的書寫與閱讀、辯難與反駁,還是特殊的書信、酬唱,自然也包括你想要論說的題跋。
再次,由此,題跋這種文體之所以到了北宋,特別地突顯出來,自然也就和天水一朝開科取士最多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