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書》今年第七期《“史華慈問題”——中國思想史上的那塊天花板》一文,開頭就借用史華慈的話說,中國歷史中有一個惱人的問題總是不斷出現:為什么始終不曾出現過一個與此深層結構相異的替代品?作者(趙瑞廣)指出,這所謂“深層結構”,實際上就是中國歷史上至高無上的皇權:它“還真讓我們無言以對”,“成了我們文化的一個軟肋,一塊中國思想史上不可逾越的天花板”。
這樣的論點可以說是很有代表性的,絕大多數讀者大約都可能同意他。但,不知是否想過,這樣一來,好像古代希臘倒是“典型”,中國傳統政治理念卻是“變態”的“怪胎”了。而在我看來,事情也許恰應倒過來,稱中國傳統政治理念為“典范”,希臘才是“異常”?
作者以為,中國傳統政治理念不能解決這一惱人的根本性問題,但我們也可以反問,西方政治是否就能解決那些問題?或單靠“制度”,是否就可予以解決?比如,希特勒即曾經過“選舉”上臺;美國總統有若干行事相當“專制”,這是美國朋友的意見;意大利朋友也說:我們夠民主吧,但并未解決貪污問題……
也許還該問問,在高談民主的人士中,又有多少曾經在國外生活過較長一段時間,從而真正體悟過實際生活中的“民主”究竟是怎樣一回事?
換句話說,當今世界上并不存在一種“萬靈”而“一無破綻”的政治制度和政治理念把它強安在中國頭上,或是西方頭上,以為如此就可以了,恐怕并不妥當,也可以說是一種“妄念”。
本文并不企圖解答中國傳統政治理念到底是什么這一個大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