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哥

天子腳下，藏龍臥虎。北京的哥里，也頗多奇人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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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腳下，藏龍臥虎。北京的哥里，也頗多奇人異士。

關注政治似乎是北京的哥的共性。國內自不必說，只說國際。美國大選前，有位哥們兒詳盡地分析了全球形勢、美國現狀以及歷任總統的情況，得出結論，奧巴馬上臺是大勢所趨。我當時不以為然，后來大選結束，才驚覺，那時端坐在方向盤前口若懸河的，是一位何等偉大的先知啊。

還有懂經濟學的。某日打車從北京西站到北京站，跟一位的哥談起收入，的哥說，因為要交很高的“份兒錢”，因此累死累活，收入卻不高，如果可以自己開自己的車，那就好多了。但是政策規定，必須租公司的車，不能自己買車自己開。

“說是管理，就是為了收費唄。說白了，我們得養活一大幫人呢。我們要是不租公司的車，那些人上哪兒找飯轍去?駱駝祥子還能有一輛自己的車呢，我們就不能有。您說這不是剝削，又是什么?”

最讓我記憶深刻的是這么一位文藝中年，其人見我抱了幾本書上車，就跟我談起文學來。說到普希金、裴多斐，隨口大段大段背誦他們的詩，然后加上精彩評析。我完全給嚇傻了，不敢多說一句話，只有唯唯諾諾而已。我是文人?我靠賣字為生?這些偉大詩人的作品，我能背上幾首?

但這位跟老普和老裴很熟的哥們兒，對路卻一點也不熟。我要去東方新干線，到了三元橋，其實已經離得相當近了，這哥們兒在橋上繞了有差不多二十分鐘，就是找不到地兒。后來我實在忍無可忍，讓他靠路邊停了，自己下車打問一下，步行十分鐘，也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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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薄以及以偏概全地總結一下，北京的哥很像俾斯麥曾說過的法國公使——法國公使的特點，就是一句外國話不會講。北京的哥呢，可能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但就是不認識路。我有過多次這樣的經驗，如果你對你要去的地方不能了如指掌，那也就別指望他們能幫你找到地方。

對此我們也應該表示理解，不是的哥的專業素質不高，而是因為，北京實在是太大了，那些小胡同、犄角旮旯又多如牛毛，誰也不可能完全了如指掌。

所以，在北京打車，應該養成這樣的好習慣:出門前，先在電腦上查一下駕車路線，以及目的地附近的標志性建筑，最好記下對方的電話，以便在自己和的哥都抓瞎時，打電話查詢一下。像“某某街向東某某米，走輔路，右轉向南，到第三個紅綠燈左轉，折向北300米，右轉進某某胡同，直行50米，再左轉直行至湖邊右轉”這類迷宮一般的路徑，非專業人士現場遙控指揮，真的是很難找到的。

話又說回來，的哥們也實在應該努力提高一下自己的專業素質。如果公司不肯給車上配GPS，那自己起碼備張北京地圖，有事沒事就瞅上兩眼吧。在其位就要謀其政，認識路應該是的哥最基本的素質吧?偏遠郊區、雞腸胡同您不認識，繁華地段、知名建筑您總該知道吧?

話說上次我在國貿打車，就遇到這么一位極品。我說:“去王府井。”這哥們兒扭頭問我:“到王府井怎么走?”我當時就崩潰了。

(選自《深圳晚報》2009年4月2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