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場上在出售鱘魚罐頭的新產品,是根據新科技合成配方制成的,營養成分不次于天然魚子醬,但是價錢要比天然鱘魚魚子醬便宜得多。敏茨教授也買了一聽回來,他打開,往火腿面包上抹了一層,細細咀嚼著,品味著,確認著新產品味道還不壞,但總感到不如天然鱘魚的魚子醬的口味好。美中不足啊!于是,教授把咬了一口的面包放下,深思起來。他當機立斷,拿定主意馬上成立一個改良魚子醬的研究室,決心研究出更理想的魚子醬來。
敏茨教授的頭腦里產生了一條嶄新的思路,就是說,不采用合成配方做鱘魚魚子醬,而是用合成鱘魚的魚子做成魚子醬。他從罐頭里挖了一團合成魚子醬,擱到顯微鏡下觀察起來……
第二天,敏茨教授就到動物商店里買了個魚缸,把合成魚子醬撥散,放進了魚缸里,接著注入帶有營養物的水。他把魚缸放在反射鏡旁,再在魚缸上方掛一串鐳射燈,還放一個紫外線發射器,然后接通傳感器和溫度計。
兩個星期后,教授的想法有了一些成果。魚子醬的體積明顯增大,透過一層黑色的合成膜,里頭可見一個個的胚胎環。
再過一個星期,黑膜破裂,無數一厘米長的小東西在魚缸里迅速地來回竄動。教授把這些小魚苗帶到一個小池塘邊,倒進水中。
這日漸干涸的小池塘很臟,因為周圍的居民們把各種洗衣、涮鍋的水全倒在這池塘里,結果弄得連青蛙都不能在其中存身了。那是一個春光明媚的日子,風和日麗。敏茨教授來到城邊的一個染整廠旁。一股污水從廠里涌泄出來,散發出陣陣惡臭。教授打了滿滿一桶臭水,提回去,倒進了臭池塘里。
“您這是干嗎,敏茨?”見到的人驚異萬分,“這樣會危害健康的呀!”
“我就是要用這毒水。”教授回答說,“這毒水對我的試驗有用。”
敏茨教授往池塘里倒進各種各樣有毒的物質,當然這水看起來就完全烏黑了,發出的氣味也就更加刺鼻了。過去經過池塘邊去上班的人,現在都受不了這惡臭,都繞開池塘走了。連鳥兒們都不再來這池塘邊停留了。
一個炎熱的七月天,教授自己手里握著一個撈魚網。他約了自己的朋友赫魯賓一起來到池塘邊。他讓赫魯賓給他提著一只水桶。池塘里的水污濁不堪,池塘邊的草都開始萎蔫了,枯卷了。
赫魯賓不知道教授為什么要帶他到這惡心的地方來。
“這氣味真讓人受不了。這可是一場生態災難!這池塘里不可能再有生命存在了。”赫魯賓說。
可教授從口袋里掏出一包腐酸味很濃的東西。
“我好不容易弄到它,”他對赫魯賓說,“他們不肯給……”
“這是什么?”
“不值錢的東西。”敏茨教授說著把那包東西倒進了水塘里。
頃刻間,水塘沸騰起來,就像是敏茨投進水里的是一塊燒紅的鐵,一條不小的魚游過來,大口大口吞食著水中的污物。這樣的毒水潭里,居然還有如此活躍的生命!赫魯賓驚訝得后退了一步。
“把水桶給我!”敏茨教授大聲說著,就用他的撈魚網開始撈魚。
教授用撈魚網撈上來幾條魚,甩進了水桶里。好漂亮好肥的魚啊,它們瞪大著眼睛在水里急速地轉游著。
“就剩一些在池塘里吧。”敏茨說,“我們看看,剩下的魚能否把污水變清。”
敏茨教授和赫魯賓從池塘邊走到一條河邊。教授同他的朋友談起他是怎么想起做這個大膽的試驗的。
“我嚼著這合成的黑魚子醬,嚼著嚼著就想:天然的鱘魚魚子醬是貴些,但味道好,而化學合成的鱘魚魚子醬便宜些,可味道不十分好。要想味道既好,價錢又便宜,得有一條突破常規的新思路。我想,合成鱘魚魚子醬能做成,那么合成鱘魚行不行呢?”
“沒有可能。”赫魯賓說,“從無生命物質中不可能生成有生命物質。”
赫魯賓瞟了一眼水桶,看到了睜著大眼游動的鱘魚。
“這鱘魚是合成的嗎?”赫魯賓問。
“那還能有假?”敏茨說,“從無生命物質可能生成有生命物質。我就用合成鱘魚魚子醬生成了合成鱘魚。你可知道我這么做,為的是什么?”
“為的什么,不是糟蹋池塘嗎?”
“我不是糟蹋池塘,而是為了清潔池塘。如果我能成功地合成鱘魚,那么,我們就不必求助于天然鱘魚了。而合成鱘魚的基本食料是廢水、污水,這樣,我們就為治理污水找到了一條新路子,一切廢油料和污染物都可以由魚來吞食掉。”
他們走上了河岸,來到一家染整廠旁邊,一股股的臭水從廠房里淌出來,和從汽車場淌出來的帶著五顏六色的油污濁水相匯合。赫魯賓按照敏茨的吩咐,把水桶里的鱘魚倒入水中。
“哎,看喲!”幾個站在橋上的男孩叫起來,“往水里倒魚呢!這是什么人呀?”
從橋上能看得清清楚楚,鱘魚大口大口地吞著油亮的泡沫,暢快地游入污水中……
兩個朋友往回走時,赫魯賓小心地問:“你的鱘魚能解決污水治理問題嗎?”
“百分之百能!”教授自信地大聲說,“當它們把江河湖水都變清了以后,它們的后代就是真正的鱘魚了,到那時,咱們就吃天然的鱘魚醬吧,愛吃多少吃多少。”
赫魯賓心里還是不太踏實。第二天,他把教授的試驗向一個雜志的編輯朋友談了。這個編輯朋友叫斯坦達。斯坦達到池塘邊去看了看,那里污水中的鱘魚正大口大口地吞食著污水。他喜興興地回到編輯部,征得主編的同意,刊載了一則告示,“釣魚愛好者請注意:新近河里放養了一批新研制而成的人工合成魚,做的是清潔污水的試驗。這些魚的樣子像鱘魚。請釣到后放回河中。食用它們會嚴重中毒。特此告知!”
教授讀著這則告示,自語道:“荒唐!我的鱘魚誰都釣不起來的。釣它們,得用毒物。”
市民們于是在染整廠邊和汽車場邊的水池看到了鱘魚。
一年下來,這些鱘魚已經很大,大得連池塘都顯得太狹窄了,鱘魚的食量當然也就更大了,于是不得不把它們遷移到河里。這樣一來,市民們就能在河里常看到鱘魚在水中自由自在地游動了。
敏茨教授站在橋上,看著清澈透明的河水在草木蔥蘢的堤岸間汩汩流淌,臉上漾起了欣慰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