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林頓雙重身份的新生活

彼得·貝克

今年1月,隨著奧巴馬政府的上臺,美國前總統克林頓也多了一個“頭銜”——現國務卿的配偶。這樣的“雙重身份”在美國政壇上絕無僅有。因而,克林頓的私人活動及與奧巴馬政府的微妙關系,受到了公眾的關注并引發種種猜測。

“我與妻子的角色對調了”

今年5月的一天,在秘魯首都利馬的一家高級首飾店里,美國前總統克林頓正為他的妻子挑選禮物。克林頓是個購物高手,這次他要為妻子挑件與眾不同的東西。最終他的目光鎖定在一個鑲有綠寶石的護身符項鏈上。“希拉里喜歡綠松石。”克林頓微笑著說,“以前無論我去哪里訪問,她總是期待我回到家中。現在,我擔心的是她再次見到我時把我看作二流的世界人物。”

實際上,希拉里剛剛從墨西哥歸來,便匆忙進入白宮去協助總統舉行新的戰爭策略發布會。“我在電視上看見她站在總統后面,總統正在談論阿富汗局勢。”克林頓說,“發布會結束后她去了達拉斯,我不知道為何去那里。” 克林頓常為與希拉里失去聯系而煩惱:“希拉里當國務卿惟一不好的是我總找不到她。她不是換了手機號碼,就是關機。”

從總統位子卸任8年、5年前經過一次心臟手術,今年62歲的克林頓要比90年代初作為“娃娃面相”的總統蒼老許多。有時你會發現他的左手有點抖,克林頓也曾擔心這是帕金森癥的前兆,但醫院的檢查結果是否定的,醫生的結論是他這些年簽名太多了。

在跟隨克林頓自秘魯到哥倫比亞3天旅程結束后,我驚訝地發現:他現在的生活和當年第一夫人希拉里如此相似。我曾跟隨希拉里到過非洲、拉丁美洲等地。那時她旅行的目的要么是去籌建一個和平的外交談判環境,要么就是深入邊遠地區訪貧問苦。而克林頓在哥倫比亞港口城市卡塔赫納的豪華酒店“安營扎寨”之前,也曾飛往該國北部邊遠地區的巴蘭基里亞。他笑著說:“我與妻子的角色對調了。”

對奧巴馬“敬而遠之”

克林頓沒有脫離政治,只是不再待在決策圈內。在奧巴馬時代,克林頓盡力明確自己的角色并找到位置。對于新政府限制他的一些社會活動條例,他沒有異議。不過,他仍在全球旅行,推行他最喜愛的慈善事業,與各國領導人進餐并交流。

對于新政府的各種政策他盡力尊重,只是偶爾把自己的意見寫在備忘錄上交給國家安全顧問吉姆·瓊斯;可能的話,他每周與副總統拜登交流一次;至于他的前助手像伊曼紐爾、薩莫斯和布朗,他們目前都是奧巴馬政府的高官,克林頓則極少和他們接觸。對于奧巴馬本人,克林頓更是“敬而遠之”。自奧巴馬上臺以來,他只跟奧巴馬交談過一次,連談話內容他都回憶不起來了。“我盡力不介入他們的事務。”克林頓說,“如果我想出好主意,我就告訴他們,這對他們很有幫助。”

但和這個國家的國務卿,克林頓是無法拉開距離的。“如果希拉里打電話向我問什么,我就把我的想法告訴她。”“她真的會問你嗎?”“她經常問。比如你認識這個人嗎,他的工作能力怎么樣等等。”

鑒于克林頓既是前總統又是現國務卿配偶的特殊身份,奧巴馬不得不對他制定“清規戒律”——包括不能泄露總統大選基金會的捐贈人,不可在海外召集會議等。但這些“清規戒律”似乎對“政壇老手”克林頓作用有限。在今年1月達沃斯世界經濟論壇大會上,克林頓以高貴的派頭在大廳里踱步,就像出席牛津大學的團聚會。開幕式的當天夜里,克林頓在喜來登酒店“游蕩”時被在那里“秘密聚會”的俄羅斯總理普京發現。于是,被親熱喚作“我們的好朋友”的他受到邀請,兩個“退休”之人在私人臥室談到深夜。我們有理由相信:普京希望通過這個國務卿的丈夫向奧巴馬政府傳遞某種信息。

迄今為止,這位前總統還未給新總統制造過麻煩。在希拉里被提名國務卿之前,奧巴馬的團隊顧問對克林頓很是警覺。但令他們驚奇的是,克林頓并沒有擾亂奧巴馬的日常事務。奧巴馬上臺半年多,在白宮高級官員的每日例會中,克林頓的名字一次都沒被提起過,就連30年前的總統吉米·卡特都被提到過兩次。

兩位總統之間的“角力”

然而,公眾還是不自覺地對無論是在身材、家庭背景、成長過程,還是入主白宮年齡上都極為相似的兩個男人進行比較。

在民主黨總統候選人提名期間,奧巴馬竭力攻擊過希拉里;在總統大選中,他也拿克林頓做過反面教材:“羅納德·里根改變了美國的方向,在這一點上理查德·尼克松沒有做到,比爾·克林頓也沒有做到。”但贏得大選后,奧巴馬逐漸改變態度,許多克林頓的管理方式和政策受到他的青睞,對克林頓個人魅力的發揮和運用更是大加借鑒,甚至奧巴馬政府中42%的成員都是當年克林頓政府的原班人馬。

這些官員認為,重回白宮工作是對上世紀90年代初工作失誤的一種校正機會。被問及如今在奧巴馬政府和當年在克林頓政府工作的比較時,他們驚嘆于奧巴馬的自律。而回憶起克林頓對工作人員“暴躁的作風”時,他們更敬佩奧巴馬的冷靜。“奧巴馬尊重事物客觀發展過程”,一位助手說,“而克林頓總是靠自己的主觀決斷。”不過,這樣的評論也許不足為信,畢竟誰都會不自覺地討好當下的老板。

如今當奧巴馬試圖依靠二戰以來最龐大的赤字開支來啟動經濟時,克林頓曾經宣稱的“大政府時代”似乎又顯現出來。目前,私營部門比任何時候都被政府深深控制。1993年,克林頓的160億美元刺激經濟計劃遭到否決,而2009年奧巴馬的7870億美元刺激經濟方案則被國會通過。

人們要問:如果奧巴馬治理美國獲得成功,是進一步驗證了克林頓執政時期的功績,還是將他徹底踢到一邊?“我認為如果奧巴馬成功,將使克林頓徹底失去光芒。”一個前克林頓政府官員說。但克林頓前白宮首席顧問約翰·波德斯塔持不同看法:“奧巴馬有可能取得更大成就,那是因為克林頓早已為他鋪平了道路。當年克林頓建立起的深遠戰略如今在奧巴馬政府內發揮著作用。現在40、50甚至60歲的人回顧過去時都會說,今天的根基在克林頓時代已經打好了。”

克林頓夫妻倆非常忙碌,分居是經常的事。“希拉里通常星期五回來,但即使都在家我們交流得也不多,她回到家就是休息。”克林頓說。他倆常常在電話中交流,但有時對對方的蹤跡毫無所知。希拉里曾開玩笑說,就是比爾建造了帝國大廈這樣的事,她也只能在新聞報道里獲曉。 [編譯自英國《泰晤士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