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西·米拉德
英國2009年的畢業生面臨著一個無比艱難的局面——在經濟衰退的大背景下,學位證書不再是獲得一份工作的保障。揣著各種畢業證書的大學生們卷起袖子,做一些擦擦洗洗的雜活。
2009年,英國應屆畢業生的主要招聘單位將招聘名額減了又減。因此,畢業生們謀求一個成功職業的夢想變成了對能夠糊口的一份工作的苦苦追求:保姆、園林工甚至清潔工。畢業生中有人覺得痛苦,有人感到蒙羞,還有人則接受現實,盡可能多掙點錢,并盡量忘記自己辛辛苦苦獲得的學位證書正在家中的某個抽屜里被灰塵掩埋。
漢娜·雷納 24歲
西敏寺大學翻譯和語言學文學碩士
自從畢業以來,雷納一直在倫敦的一家咖啡店打工。她曾去面試了幾個行政管理方面的工作,但都失敗了。“那些雖不是特別專業的工作,但我還是爭取不到。”在咖啡店,她1小時能掙5.75英鎊。“這是最低工資,意味著我每周只能帶回90英鎊。這根本不夠支付我的房租,我不得不靠父母的資助。”
她喜歡精心準備卡布奇諾咖啡的工作嗎?“做這些根本不用動腦筋,人們走進店里,都認為你沒有接受過很好的教育。但實際上恰恰相反,店員里有4、5個人擁有各種學位證書。我以前總認為只要有一個過硬的教育背景,一定會找到一份好工作。”雷納在“膠樹”網站上放了一個求職廣告,開頭便是“聰明絕頂,勤奮機靈的畢業生尋找一個具有挑戰性的角色”,想要別人注意到她的高智商。這則廣告成功了嗎?“迄今為止,只有一家保姆中介和一家在線賭博網站聯系過我。”
格倫·麥科馬克 24歲
諾丁漢大學考古學系畢業
畢業后,麥科馬克申請過大概150份工作,都以失敗告終。他說:“在上大學前,我在面包房工作過2年。我十分后悔耽擱了這2年,它使我比預期的大學畢業時間晚了許多,還不巧趕上了經濟危機。大學畢業后,我又申請去面包房工作,但這時他們說我的學歷過高。現在我住在媽媽和繼父的家里,我的房間窄得只夠放一張床,但是我沒有經濟能力搬出去。”麥科馬克為了掙錢已經習慣做各種瑣碎的雜活。“我為朋友安裝電腦、幫人搬家、給人洗車(每次收取5英鎊)。這周末,我已經被‘預約去洗3輛車,那些人還說會把我介紹給他們的朋友,這樣我就能有更多的客戶。我曾經對研究考古學的前途充滿興奮和希望,認為將來從事這一行業可以兼顧工作和旅游,或者從事一份穩定的政府文職工作。但當我修成正果后,世界卻發生了變化。我進入大學讀書時,到處都是機會;等我畢業時,到處都是一片愁云慘淡的景象。”
扎赫拉·阿拉姆法 25歲
曼切斯特大學經濟學和社會學專業畢業
2005年,阿拉姆法大學畢業后順利地進入酒吧餐廳管理行業。她平步青云,一路晉升,事業十分順利,可中途卻辭掉工作做起了“背包客”。現在想想,她挑的可真不是時候。等她旅行完畢,回到英國,金融危機爆發了,經濟開始逐漸衰退,阿拉姆法只能從頭干起。如今,她在一家時裝店的儲物室里工作,分揀衣物。“我每天的工作就是打開衣物箱,將衣服從塑料袋里取出來,用蒸汽熨好,再疊放在地板上。”她1小時才掙7英鎊。
“我和媽媽住在一起,因為我根本沒錢租房子。”她沒找其他工作嗎?“從去年10月到現在,我投了100多份簡歷,只有少數回了拒絕信,一個面試也沒有。我擔心我腦子要生銹了,我被經濟危機打了個措手不及。”
皮埃爾·格林威 24歲
羅切斯特藝術大學模型設計專業畢業
大學畢業后,格林威曾在一家建筑公司工作。去年11月,他失業了。自此,他一直在一家為慈善機構提供裝罐工的GIFT公司工作。現在,格林威在大奧蒙德街區醫院裝藥罐,從早上10點到下午6點,兩周工作11天,掙220英鎊。“很多時候我會想,我這是在干什么?畢業后我工資很高,每小時能掙12.5英鎊,工作也很充實。但轉眼之間便從云端跌落,滋味真不好受。”
為自己職業生涯的長期發展發愁嗎?“當然了,我一直想開一家公司。如果我有2萬英鎊,我會全部投入到我所熱衷的事業,比如說T恤衫生產,然后掙大錢。但我沒有這第一桶金啊,要知道,想掙錢得先有錢。如果我早3年畢業,可能情況會好得多。”
梅蘭妮·伍德 22歲
久負盛名的蘿絲·布魯福德學院時裝設計專業畢業
畢業后,伍德只能屈才為街坊好友做衣服,每件收取20英鎊的費用。“我惟一的收入就是做做衣服、在酒吧干干雜活。境況變得這么糟,我也很驚訝,我好歹也在一所著名大學里接受過正規訓練。我已經投了30份簡歷了,一個面試也沒有。昨天,我終于在一家鞋店得到一份裁縫師的面試。要是能得到這份工作,那可太好了。這是份全職工作,每小時能掙5.40英鎊。”
對于理想與現實的落差,伍德表示:“剛進大學那會兒我也雄心勃勃,但現在我明白,計劃跟不上變化。活在當下只能順其自然,能去朋友家轉轉、晚上看張DVD,我已經很開心了,不比一晚上在夜店揮霍50英鎊的感覺差。我不想有一份年薪60萬的工作,我只想有一份讓我開心的工作,就算薪水不高也沒關系。我愛鞋子,鞋店里的同事也很親切。能和投緣的人一起工作,也很不錯啊。”
[譯自英國《泰晤士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