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垂老矣全球人口老齡化

芭芭拉·貝克

據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統計,橫掃全球的經濟危機將會給發達國家帶來巨大的財政問題。然而,展望未來,這些問題與因人口老齡化引起的開支相比顯得微乎其微。聯合國人口司兩年一次對全球人口變化情況的預測指出,到2050年人類平均年齡將會由現在的29歲增至38歲。目前,全球69億人口中僅有11%年逾60。但是,到2050年這一百分比將增至22%,發達國家將趕超33%。換言之,屆時發達國家退休人口將占其總人口的1/3,1/10的人年逾80。

自工業革命以來,人類壽命不斷增加,從1900年的平均壽命30歲增至現在的67歲,其中發達國家則由不到50歲增加到現在的78歲。二戰后西方國家“嬰兒潮”時期出生的一代人開始進入花甲之年。在今后的20年內,“嬰兒潮”時期出生的人們大批退休,將導致西方國家勞動人口劇減。西方國家老齡化問題愈演愈烈,為其退休養老制度、勞動力市場和經濟發展都帶來了沖擊和挑戰。

開源節流,改革養老制度

由于世界經濟繁榮穩定,最近幾十年是西方國家退休養老待遇最好的一段時期。盡管人們平均壽命提高了,法定退休年齡基本沒有改變。豐厚的退休待遇使得很多人提前離開工作崗位。例如澳大利亞法定退休年齡為65歲,但實際平均退休年齡為59歲。1980年,富裕國家的退休人口和適齡工作人口的比例為20/100。而現在,這個比例上升到了25/100,預計到2050年將上升至45/100。這意味著,到時平均兩個工作人員養活一個退休人員。在一些國家,情況更糟——日本的這一比例將上升至70/100。

因此,公共養老金體制改革刻不容緩。公共退休養老金占多數發達國家退休人員收入的絕大部分,特別是對中低收入者而言。這一體制多遵循量入為出的原則運行,即當下的在職工作人員為當下的退休人員提供養老基金。然而,在人口老齡化趨勢愈演愈烈的大背景下,這一體制越來越不堪重負了。必須實現公共養老金體制轉型,建立多渠道籌款集資制度,改變單一收入來源現狀。但這一改革將困難重重,因為這表明當下的工作人員不但要為父輩的退休養老金買單,還要為 自己將來的養老金買單。

多數發達國家已經支出GDP的8%用于公共退休金。據專家預測,如果不采取有效措施,這一比例將在2050年翻倍。在日本和一些老齡化嚴重的歐洲國家此比例將達到20%。為避免類似情況發生,半數發達國家在過去10年已經開始實施退休養老制度改革,使得養老金日漸寒酸。

除此之外,關于建立可持續發展的退休養老保險制度的討論,多集中在退休養老金來源的節流開源上。一方面完善保障基本生活需要的國家公共養老金制度;另一方面建立私有領域的養老金制度;再者鼓勵個人存款,以備養老。在美國、澳大利亞和丹麥等國家,私有領域提供的養老金已占退休人員總收入的1/2。

全盤考慮,重整退休體制

一輩子忙碌操勞,退休后安享天年,自然無可厚非,但隨著人們壽命的提高,恐怕沒人愿意在家賦閑近乎1/4個世紀。針對這一情況,提高法定退休年齡,引入“逐步退休體制”的說法甚囂塵上。畢竟,讓人們前一天還廢寢忘食地工作,第二天便無所事事的退休體制似乎不近情理。

從經濟學角度看,提高退休年齡可以解決許多老齡化問題。通過繼續工作,人們不但不用領取養老金從而節省公共財政開支,而且還可以繳納稅收、為社會保障金添磚加瓦。再者,人口老齡化會導致勞動力短缺,這一問題已經在一些國家浮現。對此,許多國家已經頒布法令來防止年齡歧視,美國早在1967年便頒布了《雇員年齡歧視法》。該法案禁止在招募廣告中提及年齡要求。此后,該法案多次修補,廢除了大部分行業的強制退休年齡要求。2000年,歐盟頒布法令,責成其成員國廢止工作場合年齡歧視。法國則對那些解雇年長員工的公司課以重稅。

盡管很多國家積極采取各項措施來保障老年人就業,但大多數企業還是傾向于招聘年輕員工。在法國、德國和西班牙等國,薪金隨年齡的增長而增加,這使一些企業對年長員工敬而遠之。此外,在很多領域,員工效率在中年后急劇下降。《金融時報》一項最新民意調查發現,在歐洲,45-60%的參加者希望繼續工作以領取更多的養老金。不過,很多人希望工作量減少,或做兼職。總部位于東京的全球電子產業巨頭日立集團,超過2/3的符合退休條件的工作人員申請續聘。公司通常在不同的部門為他們找到一些工作機會,薪水約為之前的80%。

然而,必須考慮到許多退休人員參加志愿工作,或承擔家庭責任,在家照看年幼孩子或孱弱老人。這些沒有薪水的工作并不被統計在GDP中,如果退休人員繼續工作,這類工作便需要付費雇工來做了,或者干脆無人問津。

費盡“商”機, 開發老年市場

上年歲的東京居民多往地處城市北部的地藏通地區購物,那里店鋪繁多,各類商品琳瑯滿目、一應俱全。最為惹眼的是,有各式大紅色衣物可供選購。紅色因象征幸運和健康而備受老年人青睞。當地的麥當勞為老年人專設座椅,卡拉OK和酒吧還提供經典懷舊老歌。為獲得精神慰藉,老年朋友還可以在當地歷史悠久的寺廟燒香祈壽。

二戰后“嬰兒潮”時期出生的那批人在受教育程度和收入水平上都有明顯優勢,即便退休,他們也會追求時尚、整形美容以不落后塵。美國退休者協會擁有4000萬會員,其主辦的《AARP雜志》自稱是“世界上發行量最大的雜志”,從不缺乏大批廣告,從旅游服務到醫療保健等等品種繁多,力圖刺激老年人的消費欲望。一些商家已開始調整業務范圍,以滿足老年消費者的需要。例如,大眾汽車研制出一種叫做Golf Plus的車,這種車型座椅更高、空間更大。很多消費品制造商則開始為老人提供家庭適用型小包裝。老齡化問題嚴重的日本,在服務老年消費者方面走在世界前列,經常針對老年消費者開發出一些制作精巧的新產品。其中,作為寵物替代品出售的毛茸茸的機器人海豹便備受孤寡老人的鐘愛。

不過,老年市場也頗為棘手。廣告商常被斥責將大量精力放在針對年輕人的廣告上,而不夠重視實際購買力更大的老年顧客。但是,想實現廣告目標轉型并不容易。為迎合老年顧客,廣告商常常弄巧成拙,適得其反。許多老年人覺得自己青春依舊,對此類“老年”廣告自然反映冷淡。針對老年人的銷售業所面臨最為頭疼的問題是老年人群體復雜多樣,難以定性。一個古稀老人可能躺在敬老院垂垂老矣,也可能老驥伏櫪,志懷千里(如參加美國總統大選、年逾70的共和黨候選人麥凱恩)。

面對人口老齡化的大趨勢,在當下國際經濟危機的重創下,我們必須集思廣益,做長遠打算,從退休養老制度、勞動力市場、經濟發展轉型等角度出發,積極應對人口老齡化帶來的問題,以期實現到“銀發”社會的順利過渡。

[譯自英國《經濟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