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聯網審查面面觀

克萊爾·尤里西

1994到2004年間是互聯網的先鋒時代;2004到2007年間是互聯網的商業時代;如今,互聯網步入了惡人時代。世界各地的網站陷入了黑暗之中,拘捕接連不斷,監禁如漫天大雨。

納賽爾還記得敘利亞大馬士革國家圖書館第一臺與互聯網連接的電腦:在互聯網查詢信息時,一位警衛會坐在你旁邊,以監控這個“像炸彈一樣的危險品”。如今,敘利亞人可以在家上網沖浪,但要面對的卻是經過嚴格審查的網絡。

意大利的法律要求所有網吧必須掃描復印每個顧客的身份證件;哈薩克斯坦則極力建議不要在網絡上出現“經濟危機”的字樣,因為不符合總統的意愿。所有的政府都為互聯網上種種難以根絕的禍患憂心忡忡,但對于所謂的禍患,每個國家根據自己的文化有不同的解釋。英國正準備以反恐的名義監控并存檔所有的電子郵件。法國政府和網民間的對峙則圍繞對受知識產權保護作品的下載而展開。在立法方面,網民和政府的力量對比明顯不平等:國家命令網絡接入服務商將政府不滿的網站定位并阻止網民進入。

找不到的網頁,錯誤404

網絡審查最常見的表現形式為“找不到網頁”的字樣,這對于每個網民而言都是再熟悉不過的。用網絡術語來講,這是“404錯誤頁”。關于它有個有趣的說法:在網絡起源之初,瑞士的歐洲粒子物理研究中心404辦公室里的服務器老出故障,研究人員遂將404這個數字作為連接出錯的代碼,以紀念這間討厭的辦公室。

404錯誤頁的表現形式在各國都不一樣。在阿曼、巴林和迪拜,您將會被引導到一條由英語或阿拉伯語書寫的信息,告訴您正在搜尋的頁面在王國是不允許查看的。中國的404錯誤頁上不給出任何解釋。在阿爾及利亞和埃及,404錯誤頁代表的是實實在在的技術故障:那里的網絡管制雖然嚴厲,網頁卻沒有受到過濾。在敘利亞,404錯誤頁會在你查詢以“.il”結尾的網站時出現,“.il”是以色列網站使用的域名。

突尼斯一游

在做網絡審查方面的巡航時,突尼斯是個值得一去的中途站。突尼斯是第一個為互聯網投資的非洲國家,國民的信息化程度和互聯網新技術的發達程度曾受到過比爾·蓋茨的夸贊。這個國家對互聯網的審查同樣走在前列。2000年博客圈還在剛起步的階段,它就對本國所有博客實施了審查。利用網絡發表不同政見的網絡活動家佐哈伊爾·葉海亞維在一家網吧被逮捕,他因在自己的博客上發起一項有反政府意義的民意調查而被判18個月監禁。民調內容是“突尼斯是王國?共和國?動物園?還是監獄?”

突尼斯政府利用先進的網絡技術在近10年里發展出一套可嘆的網絡審查機制——囚禁使用互聯網發表不同政見者,一旦國外媒體網站發表的文章令當局不滿,則對其進行封鎖。值得一提的是,突尼斯互聯網管理局從創立之日起就是由女性管理,如今的大多數領導仍是女性,她們被稱為“總統本·阿里的天使”。

審查手段面面觀

一些國家采用限制個人用戶網絡連接速度的手段達到網絡監察的目的。在伊朗,總統艾哈邁迪·內賈德有一個博客,但只有擁有高網速的政府和神職人員能夠進入。普通伊朗人擁有的信息流量 極小,他們很難從網絡上下載色情視頻或是無神言論,因為一般的寬帶連接網絡流量往往高出他們流量的10倍以上。

還有一些國家會選擇切斷本國網頁與國外網頁的互聯,如沙特阿拉伯,這樣就可以在給網絡放行前輕松地過濾出被他們禁止的內容。

在一些如今被看來是過時了的技術手段中,泰國采取“毒害域名服務器”技術(即將瀏覽人由甲網站轉移至乙網站),這就是人們在曼谷上網時不時就會登錄到地方政府部門網站上的原因。

但對于更為現代且不吝投資的審查者而言,手段則更進一步:審查是選擇性的和靈活的,他們會發動機器人搜尋關鍵詞或某類特定的網站,識別并封鎖這些網站和域名。當然,這需要裝上專業的軟件。它們的主要制造商是西方人。

“美國制造”的過濾器

美國在這方面有三家大的公司:Secure Computing、Websense和Blue Coat,它們的營業額不斷增長。一個名為“開放網絡促進會”的機構聯合了哈佛大學、多倫多大學、劍橋和牛津等多家大學進行網絡審查研究,認為這3家公司是向各國政府提供網絡過濾工具的主要供貨商。

出售信息安全保護工具無任何非法之處。通過他們開發的軟件,雇員們在辦公室里被禁止上無關網頁,圖書館和學校過濾去了游戲網頁、在線賭場和色情網站。巴林酋長國最近也進行了大宗購買,以阻止人們對本國皇室和宗教問題的議論,從而引發了廣泛的討論——西方社會賣給網絡接入服務商的過濾工具不單純是一種網絡過濾軟件,也阻礙了當地人民自由表達的權利。

Secure Computing公司絲毫沒有受到經濟不景氣的影響。管理層并不拒絕回答各種有關國家網絡監管的提問:“各國政府作為我們的顧客可以使用我們提供的所有工具,以根據他們的文化習慣規范本國互聯網。我們對客戶實施的過濾措施不做干預。”

技術反擊

互聯網不受某種通用法律的約束,沒有全球統一的機構對其管理,每個網民都單獨面對自己所在國的各種規定,網民們的反擊多是技術性的。在伊朗,攝影師哈姆德·薩貝自行研制出一種小工具,可以繞過對攝影網站Flickr的封鎖,他將這個工具與大家共享。哈佛的伯克曼中心剛啟動了Herdict.org網站,每個人都可在該網站上報本國無法登錄的網站,由此該中心可實時獲得一些處在死角的網絡數據。

還有人通過使用“匿名代理服務器”逃避本國的審查,從而獲取想要的信息。這種“匿名器”可以秘密借用世界上另一地方的不受互聯網審查的電腦用戶的地址,但下載“匿名器”的網站通常都被禁止登錄。在泰國,使用匿名代理服務器甚至會遭到監禁,但代理服務器仍在通過USB或硬盤傳播。不過,它正受到虛擬專用網絡的競爭。這種加密網常被用于跨國公司與其駐國外的子公司在網上的秘密通訊。如果真想抵制網絡審查,只需投入幾百萬美元大規模建設虛擬專用網絡,將鏈接和密碼免費向網民傳播。這樣的話,就不會再有人提網絡審查這回事了。 [編譯自法國《世界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