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承有方

牧　原

一

古時候，相傳有位極善奉承的人，一天他應邀到朋友家作客，席上還有四位客人。他問甲：“老兄離此甚遠。為何早就光臨了?”甲說：“我是騎馬來的。”“噢!威風威風!，他又問乙：“老兄貴府也不近，何以如此神速?”乙說：“我是坐轎來的。”“嗨，闊氣闊氣!”他又問丙：“老兄那兒道兒不便。為何來得也不晚呢?”丙說：“我是步行來的。”“噴!清閑清閑!”他又問丁：“老友你是……”丁想了想，故意說：“我既不坐轎，也不騎馬，更沒有步行，我是爬著來的。”“呀!這才叫穩穩當當，難得呀難得!”

(評點：奉承功練得爐火純青如此公者，大多都膽大心細，善于演講，精通辭令。尤其難得的是。明知人家在諷刺挖苦自己，也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照“奉”不誤。)

二

古代廣東有位縣太爺，每公布一項政令，只要一聽到下屬的稱贊，臉上就很有幾分得意。有位衙役很想迎合一下這位老爺，討幾分便宜，一日故意跟旁人輕聲地說：“大凡當官的都喜歡人家奉承自己，唯獨我家老爺不同凡響，他最討厭別人對自己的恭維。”這話給傳到了縣太爺的耳朵里，他老人家急忙將衙役找了來，引為知己：“好小子，知我心者唯有你!”不久委以重任。

(評點：《古代趣文百則》錄下的這則《悅諛》，確是一則曲意奉承的范例。看來，奉承還得講求創新，須有獨到之處才是。唯有別出心裁，才能皆大歡喜。)

三

齊國內亂，管仲輔佐公子糾。后來公子糾敗，管仲被捆綁押回齊國，路上十分饑渴，于是管仲只好到綺烏的邊防人員那里討點吃的。綺烏的邊防人員跪著侍奉管仲吃飯，對管仲十分尊敬。邊防人員趁機偷偷地對管仲說：“如果您僥幸到了齊國不被處死而被重用。您將如何報答我?”管仲回答說：“如果像你所說的那樣，我將任用有道德的人，使用有才能的人，評定有功勞的人，我憑什么要報答你呢?”綺烏的邊防人員對管仲十分怨恨，說這小子真不夠意思。

(評點：看《韓非子-外儲說左下》中的這段記載，綺烏的邊防人員的行為是如此之卑——跪著侍奉管仲吃飯，言語是如何之鄙——將如何報答我，真活生生一小人像!也真好一個管仲。只三言兩語，使諂諛者張口結舌。羞愧無比，心死意絕。)

總評：以天下之大，如這三位相公者。仍還不少。真不知當今諂諛奉承如此三公者，倘若讀到此，可也曾以袖遮顏日“羞煞奴家”不?愿天下多些管仲，讓那些奴顏蜱膝以欲利、阿諛奉承以望寵之輩，無地自容，無利可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