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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熱衷與真冷淡①

2009-12-15 09:09:44郜元寶
探索與爭鳴 2009年11期
關鍵詞:文化

內容摘要近年來興起的傳統文化熱,與20年前的文化熱雖然在運作方式上有異曲同工之妙,但價值取向不同。1980年的文化熱是知識分子把政治改革失敗的怨恨轉嫁到傳統文化,借助文化討論的曲折敘事,想象地走完政治改革的拋物線;而今天的“文化熱”,則是集觀賞性、娛樂性于一體的細節與故事的繪聲繪色的演繹。今天的“文化熱”只不過是利益最大化的資本運作機制驅動下的人為制造的文化繁榮的假象。與文化界的假熱衷相比,文學界則是真冷淡,這恰恰顯示了這場“文化熱”的本質:虛空的膜拜傳統,是為了掩蓋對未來的籌劃的匱乏;而匱乏未來的籌劃,必然一再求助于傳統。

關 鍵 詞 傳統文化熱 文化界 文學界 假熱衷 真冷淡

作者郜元寶,復旦大學中文系教授、博士生導師。(上海:200433)

從學者到名流·從學界到民間·從國學到顯學

近年來,文化界呈現出一個突出的現象就是“文化熱”。這話似乎有點語病:文化界內部當然每天都得面對文化,何熱之有?但筆者所謂“文化熱”,并非文化界內部主動“發熱”,而是一股社會需求成為風氣,突然熱衷于文化——中國傳統文化——文化界身不由己也被動地熱起來。

所謂社會需求演成的風氣,是指以強勢新聞媒體如中央電視臺以及聞風而動的各地電視臺為中心而波及全社會(書店、出版社、報刊、網絡和學院),迅速造成以往只有政治動員才能生效的全民學習傳統文化、關心傳統文化的熱潮。文化講座收視率竟然超過熱播的電視連續劇,以往一貫很嚴肅的文化普及竟然賽過大眾文化娛樂,精英文化竟然一夜之間轉變成另外一種形式的大眾文化的狂歡。電視文化講座副產品的市場份額也急遽飆升,一本書只要是“央視百家講壇”某位壇主的演講稿,開印就高達幾十萬上百萬冊,成為理所當然的暢銷書;本來在學界籍籍無名之輩,一旦登上某個講壇“秀”一下,就成為當然的文化權威和學術明星,馬上晉升(或自封)為教授。據說某位本來在書齋坐冷板凳的學者,自登上“百家講壇”后,搖身一變,成為文化名流和公共人物,自此出門不戴墨鏡,就害怕被人圍觀,而這位先生卻在基本保險的公共媒體上頻頻露臉,對各種超出其專業領域的公共話題泰然地發表高見。

因為與大眾媒體結合(不管被動還是主動),學者成了名流,學術走出學界而走向民間社會,傳統文化再也不只是政治宣傳的招牌和國家的文化名片,而被渲染為大眾的普遍追求與精神寄托。本來一直是出版社沉重負擔的研究傳統文化的學術書籍,也一下子成了文化產業鏈中被看好的一環,并被頭腦精明的書商反復開發。最后,“五四”以來一直比較冷門的研究傳統文化的“國學”,竟然無須任何權威干預,在經濟利益主導一切的當下成為炙手可熱的顯學。

這一次“文化熱”,使人們自然聯想到1980年代后半期另外一場文化熱。

20多年前那場文化熱,是政治改革走到一定階段的變相延伸。當政治改革無法按原來的速率深入下去時,剩余熱情就只能轉移到文化界,借助文化討論的曲折敘事,想象地走完政治改革的拋物線,結果只能是被政治權威叫停,由此積蓄的乃是未被實現的政治理想,而非任何形式的經濟效益。曲折的政治隱喻必然走向宏大敘事,氣勢恢宏的本質論描述、概括、總結和未來學展望乃至潛在的政治動員和政治呼求,成為20年前那場文化熱的最高呈現方式。惟其如此,文化故事的講述者、書籍讀者、電臺聽眾和電視觀眾,都是所謂“社會精英”,而非今天大眾集體的參與。20年前文化熱的價值傾向很明顯,是和“五四”前輩那樣把政治變革失敗的怨恨轉嫁到傳統文化,斷言政治改革必須最后訴諸文化的更新,所謂文化熱其實是文化批判熱,參與者們所關心的乃是文化故事宏大敘事的本質論結果與必然推導的政治運用,不是如今以學術外衣包裝好的集觀賞性、娛樂性于一體的細節與故事的繪聲繪色的演繹。

但兩場性質不同的文化熱,在運作方式上有異曲同工之妙。如果說,20年前那場文化熱之所以造成廣泛的社會影響,主要是自上而下啟蒙與教訓的結果,它緊緊依賴“五四”以來新文化運動所創設的登高一呼應者云集的社會動員模式;那么眼前這場新的“文化熱”,看上去增加了諸如大眾娛樂、市場策劃、利益最大化等新的運作方式,骨子里仍然借用了這一傳統的啟蒙模式和社會動員機制。不僅如此,它還把這種啟蒙模式和社會動員機制在全球資本和后現代文化工業的語境下推向極端,變傳統的誘導模式為后現代的恐嚇邏輯——眼前的這場“文化熱”告訴大眾:跟后現代文化工業賽跑,也就是跟時間賽跑,跟生命賽跑;誰擁有正在熱播的文化講座的信息,誰就拿到了時尚狂歡的入場券,誰就抓住了時間和歷史的方向,其文化生命的質量與檔次就獲得保護。文化,不再是潛移默化、潤澤心靈的精神營養物,而是必須及時搶購的時裝與隨身攜帶須臾不可或缺的救心丸。

在這場旨在對大眾實行文化恐嚇和文化收編的文化熱中,重要的是被抽象把握的文化象征本身,而不是文化的實體內容。中國古代文化的某些典籍、人物、故事、典章、制度、文物之類之所以取代人類文化交互形成的文化公共體、未來文化展望而成為文化的代名詞,并不只是民族主義情緒的作用結果,而是這種文化選擇的簡單可操作性。

學院文化的轉移

有意思的是,這場“文化熱”的發動者是權威媒體、頭腦精明的書商、聞風而動的網絡,但“資源”始終在高等院校。各種文化講座的主講人(紀連海、劉心武等個別例外)絕大多數都是學院(大學和社科院)的教授、博導與學術權威(至少也是學術新秀)。

學院的學術資源進入公共空間并非不經過過濾和選擇。換言之,學院的資源并非全方位地成為社會流行文化的發動機,公共空間在接納和利用學院資源時也改造了學院的文化形象,甚至影響到學院各學術部門的原有平衡,促使后者在短時間內重新建構。其中有三點最值得注意。

第一,“中學”壓倒“西學”。“五四”以來,中國社會與人文學科的重心是“西學”而非“中學”,這是對晚清維新改良派“中學為體,西學為用”全盤反動的結果。盡管解放以后在“繼承發揚民族文化遺產”的口號下“中學”一直受到重視,但從來沒有壓倒過“西學”。這不僅表現在投入資源之大小懸殊,也表現在全部人文社會科學的基本方法論和世界觀來自“西學”而非“中學”。很長一段時間,是“西學”領導“中學”而非“中學”領導“西學”。然而進入上世紀90年代以后,情況逐漸有所變化。國家在“中學”方面的投入不斷提升,大型學術研究立項計劃紛紛向“中學”傾斜,“西學”(除了與“西馬”有關的課題)不知不覺失去了過去的領導和主導地位,成為真正封閉在學院內部的純學術操作,和社會整體的核心價值建構運動失去有機聯系。盡管沒有清楚的口號主張“中學為體,西學為用”,但“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總體戰略無疑極大振奮了“中學”,在古典文學、傳統史學、古代哲學、古代社會制度、古代科學、古代習俗禮儀(尤其節日慶典)、歷代人口經濟地理和交通演變、古代建筑、傳統醫學及宗教各領域,學術研究都欣欣向榮,“研究梯隊”日益強大,研究資金日漸充足,社會關注也越來越可觀。甚至不少地方和部門還直接把所謂“傳統智慧”運用于管理、商業和日常生活,最后反映到大眾文化領域,由權威媒體驟然掀起一場全民參與的傳統文化熱,實在是瓜熟蒂落、水到渠成的事。

第二,“大傳統”壓倒“小五四”。“五四”開始的中國現代文化運動,對民族文化傳統的關系很容易被簡單闡釋。比如始終有一種意見認為,“五四”中斷了傳統文化,使之發生“斷裂”。其實這是極不公平的。如果說傳統文化有所衰落,那也是傳統文化自身運行的結果,其衰落早就發生了(章太炎等許多現代學者認為傳統文化在宋代就已經開始衰落),而且這個過程至今并沒有完成,也就是說,衰落仍在繼續。為何衰落?其因應該在傳統文化自身。如果傳統文化果真有生生不息的生命,它就不會衰落。衰落之罪不能怪到“五四”。反之,若沒有“五四”,單依靠“五四”以前“中學”自身的研究方式,傳統文化不可能獲得現代性研究、保存、整理、闡釋乃至所謂“創造性轉換”與推廣。

“五四”所開啟的現代中國文化,盡管對傳統文化有所繼承,本身畢竟已經不再是傳統文化全方位的復興與延續,而是一種異質的新文化階段,二者之間的區別遠遠勝過認同。正是基于這一層了解,許多學者主張“五四”以后任何一種文化運動,哪怕極端的認同傳統的復古運動,都應該納入特殊的中國現代性范疇來考察。可是,近年來的傳統文化熱產生了一種假象,好像今日中國文化結構中的“傳統”因素應該壓倒“五四”并取而代之。對今天許多中國人來說,他們了解“傳統”(哪怕是抽象化象征化的文化傳統)程度已經遠遠超過了解“五四”(哪怕是抽象化象征化的“五四”)。傳統節日、文化象征和典籍經常被紀念、被保護、被闡釋,而紀念“五四”的活動甚至連“虛應故事”也談不上了。在許多人的意識中,有沒有“五四”運動這回事也成了問題。關于傳統,人們總能說點什么,但關于“五四”,盡管過去才90年,已經相當茫然。有學者甚至指出,既然傳統有幾千年,“五四”至今不到百年,二者在文學史、文化史上的地位應該是幾千比幾十、數百比一二三某個位數。具體來說,比如寫一本《中國文學史》,先秦到晚清應該占99%的篇幅,“五四”至當代,1%的篇幅足矣。這種淺薄的見解起碼忘記了,“五四”不是傳統文化之外的一次偶然事件,而恰恰是傳統文化運動內部衍生的一個必然結果,二者之間的比重不能以單純的年代長短來衡量。“大傳統”壓倒“小五四”,確實是近來比較流行的一種文化想象,這種對中國文化的整體想象不僅以自身的傳統鄙睨自身的現代,更以自己的傳統鄙睨世界的現代,陡然發現祖宗原來還有大筆被忽略的遺產,于是隨著經濟的發展而在文化上也急遽膨脹起來,不再“拿來”,而急忙“送去”了——目前正以“大躍進”形式為世界各地送去孔子學院的豪舉便是這種文化想象的必然結果,而奧運會開幕式更集中表述了傳統壓倒現代、“死人”代替“活人”的文化狀況。

第三,“孔子”壓倒“魯迅”。“中學”壓倒“西學”,“傳統”壓倒“五四”,一個最顯著的標志或象征就是“孔子”壓倒“魯迅”。這里仍然是以年代之長短而論價值之大小。“孔子”幾千歲了,“魯迅”才一百多歲,在許多人眼里,前者當然要勝過后者!所以,盡管魯學成績斐然,魯迅著作俱在,而孔子的事跡渺不可尋,孔子著作只是斷簡殘篇,孔子研究的諸多領域更只在猜測懸想之間,但社會上儼然似乎更了解孔子而不知道魯迅,孔子成為理所當然的國家文化名片。“送去”的時候,拿出的文化名片是孔子而不是魯迅(中國在世界各地開設的400多家推廣中國語言文化的最高機構是“孔子學院”而非“魯迅學院”)。

傳統想象與自我認同

新一輪文化熱,所熱的對象和內容原本無關緊要。在后現代條件下,不管講什么,只要運用文化煽動乃至文化恫嚇手段,一定有人傾聽和追逐,正如末世紛紛出籠的各個領域眾多假先知們,無論如何也不會缺乏追隨者。80后的抄襲寫手不是還為粉絲所裹挾而寧肯在經濟上賠償被抄襲者也不愿在事實上承認抄襲或者向被抄襲者道歉嗎?這種古怪的邏輯告訴我們,現在的情況是:我們需要文化,不管文化是什么。

然而,“文化熱”所“熱”的主要還是傳統文化而不是別的,其中頗有玄機。

晚清以來,中國文化呈現多元開放狀態,總趨勢是后發型東方現代化國家主動學習世界和西方的心態占主導地位。魯迅先生的“拿來主義”成為中國現代文化建設的主要方法論依據,很長一段時間,眾所周知,無甚異議。但與此同時,回歸傳統、弘揚傳統的呼聲也從來沒有消歇,各種各樣的傳統主義、國粹主義、復古主義乃至急不可耐的“送去主義”始終是“拿來主義”的邏輯補充,只不過在不同歷史階段會以不同方式呈現出來而已。比如,晚清的“中體西用”、整個現代時期不絕如縷的各種“復古運動”、十教授的文化本位論、傅斯年“東方學在中國”的叫喊、抗戰時期在“大后方”應運而生的戰國策派和新儒家,以及在延安發動的民間文藝、民族形式和中國氣派的建構,在淪陷區“小品文”的興盛、1980年代“文化尋根熱”直至21世紀新的傳統文化熱——從這個角度,實在可以對現代中國的傳統文化回歸熱做一個簡單的回顧。

歷次傳統文化回歸熱,并不是真的要回到傳統。魯迅早就辛辣地指出,那些假裝迷戀往古的遺老遺少們比誰都更加懂得享受現代生活的種種便利,他們的復古只是一種立足于現代的富有欺騙性的生存策略而已。所以重要的是要看清傳統文化熱或包含的對于現代乃至當下中國的自我想象。

一個民族,如果整天沉湎于傳統,而忘記“向前看”,本來就值得警惕。但今天的傳統文化熱與現代時期的復古主義有所不同。盡管現代復古主義者也懂得享受現代生活的便利,但也并不能一概否認其懷古復古的認真和嚴肅。真有人相信只要復古,就天下太平,文化昌明,人性改善。許多復古主義是理想主義和悲情主義的全身心投入,他們頑固乃至變態地“玩古”,卻仍然值得同情。今天的“文化熱”卻并沒有那種嚴肅認真的樣子,“文化熱”的制造者們根本就是后現代社會的一群大玩家,他們并不相信傳統真有什么神秘的力量,只是因為在經濟領域產生了一些暴發戶,他們要領導一種文化潮流,本以為自己只會掙錢,但是在一群幫忙文人和幫閑文人的提醒下,忽然發現,原來老祖宗傾廢的舊宅或根本就不存在的想象的祖屋,竟是詩書禮樂的淵藪,趕緊翻箱倒柜,清理遺產。清理出來之后,并不加以批判的理解,而是用后現代的新材料合成迷亂的時裝趕緊穿在身上,自娛自樂的同時還順便以此傲視別的據說是沒有遺產的鄰居們。

據說美國60年代中產階級勃興,催生了提倡“細讀”的“新批評學派”,后者及時滿足前者的文化需求,教他們怎樣閱讀經典;現在中國的暴發戶面對像磚頭一樣扛回家的四書五經諸子百家通鑒紅樓以及為小皇帝們預備的三字經之類,卻沒有時間去“細讀”,于是就有學者們披掛上陣,走上各種講壇,叫他們來“悅讀”。這種“悅讀”不僅是自己高興,也與民同樂,那些在經濟上沒有希望或仍然沒有放棄希望的社會底層渴望在文化上走一條捷徑,與暴發戶們平起平坐,所以群眾性的“悅讀”,正好可以用現成的文化共同體來填補貧富懸殊造成的巨大心理鴻溝。

假熱衷與真冷淡

這樣一來,也就顯示了這場“文化熱”的本質:虛空的膜拜傳統,是為了掩蓋對未來的籌劃的匱乏;而匱乏未來的籌劃,必然一再求助于傳統。

遠交近攻、遠大近小、遠實近虛,神化傳統和虛化現代,一直是現代中國文化運動內部并非隱秘的沖動。今天的這場“文化熱”,只不過是利益最大化的資本運作機制驅動下的人為制造的文化繁榮的假象。對文化的全民熱衷只是一種假熱衷,而假熱衷必然伴隨著真冷淡。證據是:文化界這場“文化熱”并沒有取得文學界的應和與配合。相反,文學界對這場“文化熱”的態度一直比較冷淡。

文學是民族心靈的寫照,民族心靈必然依托民族文化,文學也必然反映著一個民族的文化在特定時期的真實面貌。文學和文化水乳相融,不可分割。因此,很難想象一種沒有文學的文化,也很難想象一種沒有文化的文學。

然而如上所述,文學反映文化,是反映特定時期文化的真實面貌,不是片面迎合文化界某種不真實的自我想象與自我陳述。當文化界的自我想象與自我陳述比較符合文化的真實面貌時,文學和文化就同步發展;當文化界的自我想象與自我陳述背離文化的真實面貌時,文學就必然與文化界的步驟背道而馳。文化界熱得很,文學界則冷得很。

今天正是如此。

1980年代以來,復蘇的中國文學和同時復蘇的中國文化一度呈現同步發展態勢。尤其1980年代上半期,“諸神歸位”,學(文學)文(文化)并重,古今中外文化信息不分先后彼此一起涌入中國文學,使后者獲得了斑駁雜色的文化形象。

即以中國傳統文化為例,1980年代中期的“文化尋根”熱潮,相應催生了“尋根文學”,一時間中國文學的努力方向似乎就是要使自己深深植根于民族文化土壤。稍早一些時候,作家王蒙提出“作家學者化”口號,也很自然地得到多數的贊同。其實“作家學者化”就是要求文學作品更多地具有文化含量,因為“十七年”和“文革十年”作家隊伍與整個現代時期作家隊伍的根本區別,就是前者沒有后者那樣具有較高文化素養,有的甚至是沒有文化或只有相當低的文化就因著時勢需要而被推到作家位置上。撥亂反正,正本清源,讓文學回到文化根基,讓作家取得和學者不相上下的文化素養,自然成了文學界的自覺追求。

但這個趨勢很快中斷了。隨著冰心、汪曾祺、孫犁、巴金、林斤瀾、張中行等一大批具有較高文化素養的現代作家或直接繼承了現代文學血脈的老作家紛紛謝世,“學者化作家”的典型虛位了。剩下來的作家隊伍,主角是“知青一代”中年作家,他們在“文革”時期讀了不少書,成名后也一直發奮“補課”,但畢竟沒有童子功,很快“內囊就空下來”,顯出疲乏荒歉的樣子,又不得不保持高產寫作,文化標準自然就放低。知青作家如此,比他們更年輕的60后、70后、80后、90后作家在應試教育中成長起來,更可想而知。這些作家占領文壇,“無文的文學”(沒有多少文化素養的文學)必然大行其道。

學術界有沒有文化,不容易一下子看出來,因為學者“終日孜孜”,多少總能弄出一點死板的學問來嚇唬人,但這種死板的學問不等于活的文化,它不與民族生活和民族心靈本體相調和,是沒有生命的擺設,自然也就不能代表特定時期民族文化的真實面貌。

經過文學創作的中介而呈現出來的文化就不同了。文學作品中的文化,經過作家心靈的調和,經過作家所熟悉的那一部分民族生活的過濾和檢閱,帶著生命的氣息,就能反映一段時期民族文化的真實面貌。于是就會出現看似吊詭實則非常自然的情況:在文化界熱鬧非凡地炒作文化以至于仿佛無處不文化的時候,文學界反而顯得基本沒有文化或者對文化熱極端冷淡。文化界的文化是炒作出來的偽文化,文學界的沒有文化或者對文化人極端冷淡,才是一定時期民族文化的真實面貌。文化工業可以按照利益最大化的資本運作機制人為制造文化繁榮的假象,但文學必須誠實地傳達出代表民族多數人的精神狀態的作家們的心中所本有的內容。這就做不了假。

作為“無文的文學”又一個范例,不妨看看目前創作力相對比較旺盛的70年代后出生的作家。他們普遍有一種趨向,就是喪失了與完整的人類思想傳統(包括本國傳統文化)積極對話的興趣。在他們看來,傳統已死,沒有對話價值,時間就從他們站立之地開始(或即將到他們為止),歷史一開始就以他們為中心,只有他們看到的和經歷到的當下生活才值得凝視。于是,在他們中間展開了一種片面的文學競賽,就是看誰更及時、更鮮活、更豐富地捕捉當下生活的新現象,而他們所用以捕捉和凝視當下生活新現象的思想和語言資源,恰恰又只能取之于當下流行智慧和流行話語。結果,這種文學競賽變成了拼生活、拼信息。但這樣放棄與傳統積極對話的當下生活信息的片面展現與競賽一般的爭搶報道,注定是扁平的傳奇故事與“段子”集錦的結合。

當然,也會有相反的形態,就是少見多怪,因為被真實的空虛所追逐,慌忙從迎面碰上的隨便一種傳統的碎片中抓取一點兩點,迅速裝修門面,或者當真就作為終極的依靠。所以70后作家傳奇故事和段子集錦的寫作方式之側,也有那種突然不知道從那里得來的一星半點文化的碎片作為裝飾,比如,煞有介事地說點過去某個朝代的故事,神秘兮兮地演繹某種毫無根基的文化儀式,或者在已經不通的白話文里頭摻和一點高考惡戰中作為剩余物資保存下來的那點文言文的花拳繡腿。如果說前者是拼嗅覺,后者就是拼幻覺:完全拒絕傳統,和破碎的傳統意識一樣,都會墮入絕對虛妄中。

不管哪一種情況,目前這批青年作家的寫作,都可以視為“十七年”和“文革”之后“無文的文學”的又一個范例。他們其實更應該放下“生活”,拿起“書本”。我的意思是說,放下虛幻的“當下中心主義”,建立健全的歷史和時間意識(也是健全的存在意識),由此返回當下,才有新發現。

中國文學真要有所發展,必須認真調整自己與文化母體的關系。目前這種對人為制造的“文化熱”保持冷淡固然是好,但還不夠,更應該積極地迎上去,撇開虛假的“文化熱”,自己主動地去接觸、去擁抱古今中外的文化傳統,成為傳統的一部分,也使傳統真正活在自己的血液中。這樣寫出來的東西既不是掉書袋,也不會是扁平的似乎忘記時間忘記傳統的當下生活的被動記錄,而是從聯系著過去也面向未來的活的文化當中自然流淌出來的活的文學。

“文化熱”并未貢獻活的創造性文化,而對“文化熱”持冷淡態度因此似乎無文化的灰燼般冷寂的文學,倒可能蘊含著值得注意的活的文化的火種。文學不僅作為試金石照出了“文化熱”之無文化的本質,它也像一片休耕歉收的荒地,倘有豐收的希望,也只能在這里,不再別處。

注釋:

① 本文系作者在2008年底“北京論壇”的發言稿,發表時有局部修改。

編輯葉祝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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