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官

“別看我一頭白發,但我無法進入老年。”
用“尋常放蕩”為歐陽應霽起頭總顯老套,卻又十分精準。不然如何定位他幾十年的身份和狀態:專欄作家?設計師?漫畫家?旅行者?廚藝發燒友?還是看他如何說自己:“一個不甘心因此也不容易被標簽定位的創作人;時而涂鴉漫畫荒謬奇情一心造反,時而登堂入室訪親會友大做文章;或者駐守廚中舞刀弄叉飲飽食醉,或者離家出走天南地北浪蕩終日;始終迷戀文字和圖像,愿意在兩者的微妙關系中糾纏成長,矢志做個貪心的、快活的、認真的跨媒體導游。”
1961年出生的歐陽應霽自己也搞不懂為何會有一頭“自來自”的頭發,他常常調侃“別看我一頭自發,但我無法進入老年。”他有一種持重的平和,從他的身上感覺不到有一絲火氣,那么和平友善,還帶些幽默和一點點的俏皮,并且人如其文。這樣的人你無需猜測和探究他過去是怎樣的,他總能呈現給你當下最自然和精髓的生活狀態,即便再年輕一點或者再過很多年,他還可以這樣。所以,年齡和他似乎關系也沒那么大。
歐陽應霽可能是天下最溫和的反叛者。所以他難道真的像他給外界的印象一般,一絲火氣都沒有嗎?他那么有原則,肯定不會對世界沒有反對意見,那么他通過什么途徑,如何表達他的反對意見呢?在跟他的談話里,找到了4個答案,有了這四點,面前的這個人才顯得更真實了:“我說要堅持跟主流對著干。這很容易理解,就是對事不對人;我很高興給自己的一些‘刻薄的意見找到了‘幽默這個絕妙的包裝,我可以或明或暗地對付一些可笑的事了;所頭疼不擅長的一些事務,愛人都會幫我打理清楚,我們兩人都熱愛旅行,并會各自分開旅行。”最后,他談到他雖熱愛,但卻已放手了好一段時間的漫畫,談到他認為漫畫表達起來,比設計,寫字來,強度最大,可表達的更多,也可以更離譜,可以把自己離譜的部分激發出來。
但依然會有很多人好奇:這樣一個男人,他究竟花了多少時間,又到底做了些什么才可以有當下的狀態——以一種讓人羨慕甚至嫉妒的自主狀態,工作和生活著的人。
《環球生活》:你在“HOME”書系一共6本,其中一個主要的觀念就是提倡要過一種“慢”的生活。你覺得自己的生活是這樣的嗎?
歐陽應霽:我從來部是一個貪心的人,也是一個性格分裂的人,也必須在現在這種狀態上來平衡快和慢的關系。我是這樣理解的,很多事情都需要分階段去做,可能我會花三年五年或者幾個月很緊張地完成一個事情,但可能會換來一段時間,可以不寫字,不畫畫,什么也不去想的一種狀態。這大概就是我對快和慢的理解。
《環球生活》:你的漫畫比較另類和非主流,而書中的你又透出一種知性和睿智,極富生活哲學。似乎你這幾年也是有種性情的轉變,這種轉變是怎么發生的?這里面有沒有時間的因素,或者說年齡的因素?
歐陽應霽:談到年齡,可能我首先要談的是體力和健康的問題。我們常常說只要你的心是年輕的,怎么都可以。好像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老實說,并不是這樣。因為有些時間,你有些精力的狀態或者說身體的狀態是會影響很大的,你過了5年、過了10年,就會完全不一樣,甚至再也回不來。
《環球生活》:最近又有《快煮慢食》推出,前幾天還和黃耀明參加一個活動并親自下廚,你確實對吃頗有研究,更特別在意。
歐陽應霽:這個很重要的、就是可以讓人有多一點的熱情,因為我覺得做人其實也就是要有那么一點熱情,不然的話好像什么都看過,什么部吃過,就沒有心吃了。但是我覺得雖然你吃過100遍、1000遍云吞面,但是那個就是當下的,可能不好吃,或者面稍微硬一點,或者是云吞大了一點,所以每一次都會有一些小的變化。你都應該抱著一種好奇心,這一碗云吞面又該長什么樣了,是否好吃,這個是保持你對生活的一種好奇和熱情,這樣子對食物或旨身邊所有的事情,都可以讓自己稍微有那種動力一點。
《環球生活》:所以你自己才會下廚做菜,對了,你認為做菜的男人性感嗎?
歐陽應霽:這個夸獎我愿意接受,但是也真的沒有到所謂性感的那個地步,老實說工作中的人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我覺得部有他性感的一面,只要認真工作,或者認真生活,你就會看出這個人有意志,因為都是身體語言,都是他在想一個東西,他在說一個東西因為里面有內涵的話,那個出來就不得了了。
《環球生活》:有人說你是旅行家,你確實也一直沒有停止旅行,說說關于旅行那點事吧。
歐陽應霽:說得文藝一點,我們一生根本一個旅行,如果回到實際一點,一個人你真正如果用同一個狀態,如果太久,你的身體就會出毛病,出狀況。我也覺得因為旅行,開發自己,你看的東西越多,就越覺得自己不足,就發現沒有辦法,這一輩子老實說你用盡力也只是看到知道那么一點點。旅行就是一種成長。
歐陽應霽
1961年出生于香港。獲香港理工大學設計系榮譽學士和哲學碩士學位。藝術家,自稱“跨媒體導游”,廣泛涉獵漫畫、寫作、家居設計、美食等眾多領域。在港臺地區出版有《我的天》、《愛到死》等漫畫集。近年先后在大陸出版的作品有《設計私生活》、《回家真好》、《兩個人住》、《放大意大利》、《尋常放蕩》、《半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