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哪兒

常　飛

媽媽每天忙得像個陀螺，眉頭總皺得緊緊的，就這樣居然還能像個雷達時刻鎖定我的一舉一動。媽最沒勁的就是那句口頭禪，總是不分場合、時間、心情地問上一遍。你在哪兒?

在自己屋里上網，聽到媽媽扯著嗓子喊：“小苗，你在哪兒呢?”懶得回應，媽媽風風火火沖進來，一邊問我為啥不回應，一邊審視我的電腦。放學的公交車上。正跟同學討論MP4的功能，口袋里的手機響了，是媽在電話里吼，你在哪兒?怎么還沒到家?悻悻地說，堵車，就快到家了。掛斷電話。心頭就開始堵得慌。周末。去同學家里唱KTV，晚上7點剛過，手機沒完沒了響起來，一看來電顯示是家里的。肯定又是媽要問我在哪兒，早點回家之類。我關了機接著唱，那一刻鐵了心決定不理媽媽。晚上12點才到家，打開門，媽媽跟門神似的杵那里，暴風驟雨后，關了兩周禁閉。

終于熬到暑假，媽媽單位組織旅游，緊箍咒解除。第一天，覺得家里空蕩蕩冷清清的；第二天，覺得家里變大了，表針走得有點慢；第三天，電視里正播天氣預報，媽所在的城市有雷陣雨，還有多年未遇的冰雹。撥打那個號碼得到的回復是語音提示：您所呼叫的用戶已關機。一次又一次，依然如此。我終于急了，拇指紛飛發短信，你在哪兒?速回電話!

按下發送鍵時突然愣住了。想起了從前那一幕幕，“你在哪兒”這句話，終于我開始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