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遠放你在心上

毛志高

編者的話一個偶然的機會,我聽說了一位老師在學生畢業前夕給他們寫了一封信。當該老師在主題班會“一起走過的日子”上為學生朗讀時,因為畢業前的特定情緒,學生們都哭了。這封信發表在校報上后被一些師生收集起來。一位近八十高齡的老教師讀過信后說,這位老師把自己多年做老師想說的話都充分地表達出來了,讓她很感動;另一位年輕老師講,這篇文章,自己讀過多遍,每一遍都會掉眼淚。征得這位老師本人的同意后,我把信(有刪節)呈獻給廣大讀者朋友,并在教師節來臨之際,祝愿教師們節日快樂!

我純真可愛的學生們,再過兩個月你們就要告別生活了三年的二中校園了。那時,我與你們再也無法像現在這樣朝夕相處了。三年了,雖然我們在一起的日子感覺起來平平淡淡,甚至有些枯燥單調。然而,當來到此行的終點,看著你們開始準備行囊又要帶著憧憬踏上新的旅程時,我的心情異常復雜。我感覺自己像個導游,一次一次地接團,一次又一次地踏著相同的路途,看著相同的景點,重復著相同的解說詞。在我與我的團隊一起跋山涉水把景區的風光一一領略之后,在我與你們短暫相處并逐漸熟悉之時,你們卻要各奔東西了,因為遠方還有更美的景致在等著你們。當車子啟動,你們踏上行程時,我站在路邊朝你們揮手告別,同時在心中默念著對你們的祝福。因為,我從來就不是把“導游”僅僅當作一種謀生的手段,我還樂意從中獲得一份真摯的情感。但你們中很少有人會注意到我落寞的神情。

人生就是這樣聚散離合,來去匆匆。但我們不能因為匆匆就不傳遞愛,因為離別就不感受善。回首一起走過的日子,苦中有甜,累中有樂,點點滴滴我都收藏在心間。也許,你們會感覺我們間僅僅是教與學的組合,其實,我們還有許多情與理的互動,愛和善的融合。今天我有必要對你們表達我的另一種感受。

感謝你們,我可愛聰慧的學生,謝謝你們對我的理解與接納。我是一個不茍言笑的人,距離你們心目中和藹可親的老師形象也許很遠;我是個看上去有些刻板的人,距離你們心中激情浪漫的教師形象也許很遠;我是個對學生批評與表揚并行的人,無法讓你們每個人時時體會到贊賞的快樂卻時常疾言厲色地訓導你們。但無論如何,我們相處的每一天,我都在把我真實的感情傳遞給你們。你們看到的是真實的我,職業的我。班主任是學生心靈的守護者,但更多的時候會用學校的規則去約束你們。因為他希望自己的學生能成為文明社會的健康個體,乃至成為社會的精英。

感謝你們,我可愛善良的學生。你們給我的愛讓我感受到職業的美好與圣潔,使我的生命旅途多了一份值得珍藏一生的美好記憶。 2005年3月3日,那個燭光搖曳的晚上,你們以那樣一種特殊的方式給我過生日。我被你們的可愛與真誠深深感動了。你們瞞著我去買了蛋糕,布置了教室,然后一個個端坐在教室里給我一個意外。那一刻,我雙眼濕潤了……我回到了自己教書的最初時光,勞頓全無!我沒想到在緊張備考的日子里,你們還會有這么一份心情;在辛苦的學習路途中你們還會停下來營造一份感動。整整一節課,在軼雯的組織下,我們在歌聲和祝福中度過。我在分蛋糕時,站在身邊的周鯤、姜元、陳誠等同學突然讓我感覺那么親近,似乎一下長大了。我所期待的師生關系就是這樣的啊!我曾經很嚴厲地批評過你們,但我們現在心無芥蒂,親切自然。我感到高興,因為你們把關愛當作一件必須的也是快樂的事;我感到欣慰,三年的二中生活使你們成為了智慧而又不失情趣的知識群體;我感到慚愧,我只是因一種巧合而成為了你們的老師,我做了我應該做的事卻領受了你們對教師的深情厚意……

感謝你們,我純真可愛的學生,有了你們,我的精神世界才不會渾濁。我最大的享受是讀你們從心里流淌出來的文字。我順著你們明澈的雙眸看到的是一個清純的世界。在那里,你們追逐著夢想;在那里,只有愛編織的童話,哪怕是怨與恨都閃耀著潔白無瑕的人性光輝。于是我感覺不到外面世界的駁雜喧囂,感覺不到成人骨子里的俗病流弊。我只感覺我的精神世界里吹來陣陣清風。我心怡神醉!2005年的班級元旦晚會上,你們送給我一個班級留言本。里面流淌著你們對老師真摯的感情,也敘寫了你們的理想。軼雯和牧之的理想是成為出色的節目主持人;陳誠的理想是被請回母校做講座;一帆的理想是帶著善心走遍中國;航萍的理想是賺了錢扶貧;鄭姝、周環的理想是建立自己的跨國公司;文迪、靖之的理想是當總理,建立一個高效政府……多大的氣魄,多美的精神世界啊!你們的理想直指崇高。美的東西讓人平添愛意,讓人思慕善行。面對你們,我常常自省,努力擺脫生活和職業的硬殼,回到人自然平和的狀態……

相逢是首歌,相聚是份緣。緣分使我們變得如此親近。這是我們最初的約定,希望也是我們一生的約定。

寫完這些文字的時候,我感到釋然。一種喜悅輕輕地掠過心頭,因為在寫的時候,我用的不是職業的姿態,而是職業的情感,更是因為我面對的是你們——活潑可愛的學生。

【作者單位:浙江省衢州二中,浙江衢州,324000】

責任編輯/吳曉燕